江枳和明禾扬长而去,燕国使臣们看着安静坐下来的长公主不敢说话。
古长岁道:“别愣着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杵在这里装柱子呢?”
她变脸的速度太快,他们却已经习惯,见怪不怪地退走。
古长岁擦干了眼泪,轻声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
她们一起从白云关走到中都,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
崔山嘉听着江枳的转述,江枳的眼睛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盯着崔山嘉,半刻没有移开过。
看得阿凉眉头紧皱,甚至想要站到崔山嘉面前去挡住她。
崔山嘉听完了就问她:“你看我做什么?”
江枳有些窘意:“许久没有见到主君,我和妹妹都十分挂念。”
崔山嘉道:“我将你们放在白云关就很少过问过,是我的疏忽。”
江枳连忙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主君每日要管的事情太多,我和妹妹只盼着自己能多为主君分忧。”
“你的差事办得很好。”崔山嘉说。
江枳道:“如今总算是卸下了。”
原秀走进来,她褪去了戎装,穿得朴素,江枳站起来高兴道:“老师!”
原秀朝她点头,又道:“我要到九清郡去,你留在中都里护卫主君。”
江枳惊讶道:“现在就走吗?”她还以为能团聚些日子。
原秀来拜别崔山嘉,顺道见一见这个徒弟。
“她们没来吧?”原秀问。
江枳沉下脸来,道:“万锦来了。”
西千和万锦叛离了崔山嘉,转投燕国长公主门下,而今古长岁出使虞国,万锦随行而来。
“到底相识一场,若找到你头上了,不要吝啬。”
崔山嘉这句话说给明禾听。
明禾有些为难,她在万锦手底下做过事,相比起崔山嘉来说,她和万锦的接触更多,而万锦又是明光里的开创人,她们这些人大多都和她有关系。
“我用你便是信你。”崔山嘉说,“她也未必敢来寻你相助,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
明禾这才应下了。
江枳去送原秀离开,明禾留下来听候崔山嘉差遣。
崔丞相府仍在,而新任右相的安筹却没有开府办公,因为有了两个丞相,即便有分工也总有需要相互协助的时候。
卫观在皇城里择了一处宫殿,让崔山嘉和安筹在此处办公。
“他在削弱丞相的权力呢。”崔山嘉说。
不论是两相并立,还是收回丞相开府的权利都是他在收拢皇权的行为。
丞相之后,九卿的权力也会被慢慢瓦解。
“如若当初登基的是他,也不知虞国如今会是怎样的光景?”崔若木坐在崔山嘉旁边看着她钓鱼。
她从前总是不理解祖父为什么那么爱坐在这里钓一尾永远不会上钩的鱼。
如今她坐在这里也还是不理解。
崔山嘉却接过了祖父的鱼竿,用没有钩的鱼竿在没有鱼的池塘里钓鱼。
“你们到底在钓什么?”崔若木问崔山嘉。
崔山嘉轻笑:“钓你啊。”
崔若木满腹疑问,却没能再问出一个字来。
老管家来禀告说:“太后和陛下宴请燕长公主,燕长公主应了,正往宫中去。”
崔若木皱眉:“他们几个是谁想不开?”
燕帝可是亲手杀了先帝的人,宫里那两位和燕国长公主之间有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国仇家恨。
难道还打算借宴饮之名,报仇不成?
燕国长公主如今是使臣,使臣若死,便又要再起战事,太后和皇帝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崔若木问崔山嘉:“你不阻止吗?”
崔山嘉道:“人安稳的进了中都,就不关我的事了。”
崔若木幽幽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担着大行令的官职。”
接待来使就是她的职责。
崔山嘉的鱼竿落在地上,她是真的讨厌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