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底气也没有崔山嘉的足。
为难她实在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也是卫观的改制在北地顺利进行的一大原因,不同意的都被杀死了,剩下的当然就是赞成。
那些自诩高贵的大族其实已经没有了和卫观抗衡的资本。
卫观一直没有真正露出獠牙,他们就被表象所迷惑,以为自己还活在过去的煊赫鼎盛里。
梨花开的时候,崔若木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崔府里有了点喜气,喜事总是叫人开心的。
崔若木自己给自己准备婚事,她是招婿,元日的时候崔山嘉见过那个人一面,他比崔若木要小上两岁,看着倒是有礼的样子。
“我听闻太北郡有一株很大的梨花树。”崔若木和崔山嘉闲聊。
她没有带走那颗梨树,它已经在太北郡扎根,再千里迢迢地挪到中都来,只怕会活不下来。
“很大。”崔山嘉说,“高三丈有余,为着它我那院子都扩了好几回。”
崔若木有些向往:“我倒是想去见一见。”
只是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它就在那。”崔山嘉说,“你去看就是。”
崔若木暂时看不到太北郡那一株梨花树,倒是先赏了中都东园里的那片梨花林。
太后带着小皇帝同游,难得有了这样放松的时候。
太后身边已经跟着军容整肃的女将士,她为她们取名金羽营,依照禁军给了品阶和官位。
朝臣们总是在反对。
崔山嘉把明光军借给她训练女将士的时候他们在反对。
崔山嘉要入朝为官的时候他们在反对。
她要给金羽营定品阶官位的时候,他们依旧在反对。
开始的时候她很害怕,朝臣的反对像是将要崩塌的大山悬在她的背后,立时就要将她淹没。
可是山一回都没有塌下来。
于是她就不再感到害怕。
他们的反对就只是口头上反对而已,完全无法影响结果。
那场让皇室几乎不存的战争同样让他们元气大伤。
她看到了他们的虚弱,也逐渐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在国朝最危难的时候弃天家而去,又在中都复归之后归来,将趋利避害诠释得淋漓尽致。
也更显出崔家的可贵。
她毫不掩藏对崔山嘉的喜爱,极力想要将崔山嘉拉拢到她这边来。
卫观总要对皇位出手,她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做这件事,但是她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崔山嘉是游走于朝堂内外最大的变数,也是唯一的变数。
东园的梨树种下去不到两年,开得不够热闹,胜在占地大,勉强补上几分。
春风拂来,梨花瓣从枝头飘洒而下,围着人打转。
崔山嘉嗅到一丝不详的气味,像是……杀气。
小皇帝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太后也受到了惊吓,金羽营迅速围了上来,刺客只有一人,阿凉正与他缠斗,梨花深处又冒出了更多的人,才训练出来的金羽营将士纷纷被杀。
太后又是惊慌又是心疼。
小皇帝眼看刺客越来越多,马上就要杀到他跟前,屁滚尿流地要跑,崔山嘉按住他的肩膀。
太后惊诧道:“郡君这是做什么?!”
一个阴谋在她心中成型,安排这样多的人在东园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背后的人一定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知道他们会来东园赏梨花的人,就只有当初她赠崔山嘉东园时候那张桌子上的四个人。
她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安排。
而她也并不知道崔山嘉会什么时候邀请她来。
那么会是崔山嘉和卫观合谋吗?
崔山嘉从未明确表示过支持谁,虽然卫观力挺她入朝封官,但是她并没有唯他马首是瞻。
如果他们站到了一起,那就真的完了。
崔山嘉按在小皇帝肩膀上的手宛若千斤之重,压得小皇帝挣脱不得。
他看向崔山嘉的目光里尽是怯懦和恐惧。
他不要待在这里,他想要逃。
他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