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蓝蓝,草低低,牧民在篝火旁跳舞,在欢声笑语中,他看见一只羊。
是祭品,还是被祭奠的本身。
祁言不知道。
他不敢看羊的眼睛。
青草的芳香离他越来越远了。
吐纳,吸收。
一颗砰砰乱跳的心。
何时才能安息。
……
祁言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裴慎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似乎不准确,他顿了顿,随后俯身下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祁言的额头上。
鼻尖不可避免地有些磕碰在一起,祁言睁开眼,他看不懂裴慎眼里的情愫,或许距离太近,他像被烫到一样,抑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身后是医院病床的床板,他无处可退,只能将眼睛闭上。
头顶似乎传来谁低低的笑声。
祁言缓了缓,而后才问:“怎么处理的。”
“我一直没等到人来,看你情况又有些严重,所以报警了,给牧民赔了钱,给你送到医院后去参加了羊的葬礼。”
葬礼?
祁言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不可抑制的抽痛。
“葬礼?”
“嗯,有一只羊是’放生羊‘,戴着耳穗,跟牧民感情很深……我向他们表达了我们的歉意。”
祁言突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他抬手覆住自己的眼:“是我的错。”
裴慎说:“路太滑了,你已经踩刹车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
祁言却大声说:“不是的!是我的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我再小心一点,再细心一点,早一点踩刹车……”
他呜呜的哭了。
裴慎怔住了。
似乎没想到祁言会这么愧疚。
他有些无措:“没事的……没事的……”
“明明……已经自由了……都是我的错……”
裴慎总觉得祁言话里有话,他微微蹙眉,很多话溢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最后变成一句:“是我不好。”
祁言没想到裴慎会这样说。
“如果不是我让你担心了,你不会精神紧绷那么长时间……”
“不是的……”祁言微微摇头。
“无论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承担,好吗?”
'我和你。'
不是’我们‘。
祁言突然抓住裴慎的手。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裴慎有事情瞒着他。
“裴慎,你有没有……”
“嗯?”他淡淡的看过来,可祁言只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
他吸了吸鼻子:“……没事了。”
祁言垂下了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今天就可以。”
……
祁言提议说休息几天再走,裴慎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祁言不想回去了。
他这几天格外嗜睡,又常常梦魇。
祁言张开双眼,看见裴慎正坐在床头旁的凳子上假寐。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牵着祁言的手。
颤动的眼睑下方有着淡淡的青黑,像洗不净的咖啡渍。
几乎在祁言睁开眼的一瞬间,裴慎就感应到了。
“感觉好点了吗?”他下意识就扬起唇角。
祁言突然想到,其实裴慎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是他最近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亲爱的。”他呼唤着他。
“嗯?”
“可以亲亲我吗?”祁言就那么平静的询问他。
裴慎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真是。
这么平静的问出这样的话,把他的心搞得一团乱麻。
他俯身过去,在祁言的唇瓣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祁言闭上了双眼,他却知道裴慎没有急着离开。
柔软的唇肉泛起微微的痛。
裴慎咬的不轻不重,让人心里痒痒的。
祁言有气无力的说着:“你是狗。”
裴慎也不恼,他甚至轻轻叫了两声:“那你是什么?”
“训犬师?”
“pet owner?”
裴慎的眼睛闪过狡黠的光:“还是……主人?”
祁言被他的话搅得一团糟。
他的呼吸不自觉加重了几分,而后才发现裴慎今天说话黏黏糊糊的,甚至发音有些奇怪。
祁言突然想到什么,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抬手掐住裴慎的脸。
软糯的手感让他怔了一瞬,原来那么棱角分明的人,脸颊肉也软的不像话。
他带着命令的口吻:“张嘴。”
裴慎没什么反应,只是睫毛轻颤。
祁言微微敛眉,他的食指与中指直接从唇缝侵入口腔。
“嘶——”
“还犟?”
似乎真的疼了,裴慎呜咽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他的牙齿也漂亮整齐,不是牙套矫正过的,而是造物者的馈赠。
裴慎的舌无处可躲,祁言的目光像闯入贝类的沙粒,蚌肉无处逃避,只能接受沙粒的侵入。
那闪亮亮的舌钉一下就吸引了祁言的注意。
很……性感。
“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慎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可祁言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口腔中了。
他的手指从前牙划到后牙,指甲磕碰到牙面发出微弱的响声,祁言觉得自己好像在检查患者病情的牙医,他冷声问:“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