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如他所言又开始吃治疗心理问题的药物了。
“小言,小言?”
……
这几天裴慎格外卖力。
像初尝禁果的青涩的毛头小子,莽撞又急促,如斗牛场的公牛,撞得人晕头转向。
分明白天那么温和,晚上却即刻化身勾魂的魔鬼。
祁言有时怀疑裴慎的耳朵是否也出了问题。
无论他怎样求饶,喊叫,哭泣,他都置之不理。
于是祁言有些生气了。
他一直都是有脾气的,虽然有时会撒娇卖萌,但一旦无果便会立刻张牙舞爪。
他假装自己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但在他和自己接吻的时候狠狠用力,男人根本就没想到祁言会突然这样做,裴慎下意识的暗骂声被吻了回去,他水汪汪的眼睛像坍塌的坝口,那柔情的水暴虐般倾泻而出,隐隐带着失控的意味。
可有些事情显然超过了祁言的预料。
裴慎哭了。
一注,两注,三注,四注……
裴慎简直是水做的人。
“你哪来这么多……”
可是对上他红红的眼睛,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裴慎没想要放过他,他指了指自己破皮的嘴:“这么喜欢咬吗?”
祁言不甘示弱:“……你真是狗。”
裴慎只是坏坏的笑:“你不就是一直把我当狗吗?”
“再说了,当你的狗,我心甘情愿。”
失神。
……
祁言本该睡着的。
他的肉身累得不像话,欢愉褪去,现在只剩酸软疼痛。
可是他的精神高度紧绷。
他隐隐猜到裴慎的反常。
可是在裴慎呼唤自己的名字之前,他忍不住祈祷,一切只是自己臆想。
可惜,天似有情却无情。
黑夜掩盖了假意闭合的颤抖的眼睛。
没有听到爱人的回应,裴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心却越跳越大声。
似乎要从他的胸腔中破土而出。
他刚要睁开眼,却突然察觉到耳畔有微弱的呼吸声。
祁言意识到,爱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边,注视着他。
心跳震耳欲聋,差点让他失去了判断。
祁言真的感觉自己备受煎熬。
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样。
极致的疲倦让他恨不得立刻入睡,紧绷太久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爱人像盘踞在他身畔的已经露出獠牙的毒蛇,让他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一分一秒都让他觉得格外难捱。
终于,身侧人脚步动了。
他像猫儿一样灵敏,又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
祁言又等了很久,甚至他的意识已经涣散了。
而后,他听到了很小很小的,隔着门板传来的——催吐的声音。
在极度崩溃的状态下,祁言甚至想不如就这样下去吧。
他真的有能力拯救一个这样的人吗?
何况他自己也烂透了。
真的是。
一次又一次的,无可救药地爱,暴力,侍奉,等待,祈求,纠缠。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
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祁言会发现此时的自己很像裴慎。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明明这么短的路,却让他感觉像是过去了一辈子。
推开浴室的门。
祁言觉得自己心已经冷了下来。
他扬起手,对上爱人惊慌失措的眼睛,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
他点了一根烟。
除了偶尔压力大,他平时并不是多喜欢抽烟的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觉得很酷就学了,可是亲眼看见这个东西会给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后他就尝试去戒。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哈哈,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裴慎清洗自己的时候,祁言有些失神的望着他。
他依旧那么喜欢他。
即使见证了他的不堪,他的谎言,他的脆弱。
他还是该死的喜欢他。
祁言猛吸一口,而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在他问下户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像是流星划过,可仔细看,却是两个被捆绑在一起的尸体从高处急速下坠。
在这腐烂的世界,互相坠着,制衡着,下沉。
而后被火吞噬。
裴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他的声音打破了祁言的幻觉,他说:“我愿意。”
祁言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可裴慎却突然在他身前蹲下,他的手触碰了他赤着的脚。
祁言这才发觉自己居然连鞋都没有穿。
裴慎将他抱起,轻轻放在盥洗台上,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抽出一张湿巾,细心的帮他擦着脚,冰冷的触感有些痒痒的,曾几何时,裴慎也这样握住他的小腿为他擦药。
明明在那么破旧的房子里,却格外温馨。
裴慎将湿巾扔到纸篓,而后转身去外面拿了拖鞋帮他穿上。
他半跪在他身前,虔诚的像个求婚者。
“裴慎。”
他呼唤他的名字。
“裴慎。”
他想问他:你愿意为了我活着吗?
“我在。”
看着裴慎的眼睛,祁言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红着眼,有些释然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