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气还未褪去之前,他们便决定离开半山别墅。
裴慎说这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执意要把地下室修葺一下。
祁言一提到那个地方就觉得有些心悸。
他总想到裴慎那时空洞的眼睛,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余绝望。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裴慎抬手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祁言似乎有些紧张,他俯身,在爱人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缓缓顺了顺他的背,“我舍不得你累着。”
“我也不会再把自己锁起来了,小言。”
“无所谓,”祁言的眼眶微微泛红,唇边却挂着固执的笑,“你锁一次我劈一次。”
他的太阳还是这么耀眼。
“小言……”
裴慎突然就想要告诉他……
告诉他……
“怎么啦?”
或许过一段时间再说也不迟。
“没什么。”
他的爱人眼眶红红的样子好可爱,但是他不想再看见他的爱人流泪了。
祁言一定会为他流泪的。
所以再等等吧。
祁言去楼上准备东西了,裴慎掏出手机,在页面上点来点去,然后点入一个隐藏的页面,他看见祁言回到了房间里,才再次推开地下室被损坏的门。
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当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当时的祁言太过紧张,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裴慎的一举一动所吸引,所以他没有看见,或者说没有反应过来……
在裴慎被扑倒的那个位置,往前,再往前一些。
如果当时他们离开的时候祁言多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地下室的墙上贴满了祁言的照片,学生时期的,留学时期的,在他自以为脱离裴慎掌控时期的,他在哭的,在笑的,在黯然神伤的,在□□的;吃饭时,穿衣时,熟睡时,洗澡时,□□的时候,还有他们在一起……巫山云雨……
如果再往里走,就到了那间布满屏幕的小屋子。
除了监控,定位器,记录他所有的社交软件的id,他曾经用过的手机号,他往来频繁的人的联系方式,他在所有平台上的全部言论,和别人的互动,全部全部……
打开角落里的衣柜,里面存放着祁言成人后所有“莫名其妙”间丢失的衣物,还有同居后他的贴身衣物。
桌子上有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可以看见一个停针的皮质手表,拉开暗格则有一个小锦袋,里面是他在祁言睡着时剪下的头发,和他自己的头发用红线绑在一起。
裴慎把照片全收了起来,当然,在祁言送他的那部手机的隐藏相册里,这样的照片和视频还有很多。
他将锦袋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裴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调整了表情,而后抬脚朝楼上走去。
……
两人说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虽然应该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祁言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你当时怎么想的在这么偏的地方买房呢,还好你有私人医生,不然出个什么事情都来不及抢救。”
他也是后面才知道裴慎还在别墅附近给医生买了房子,怪不得每次都到的这么及时。
“不知道,”裴慎淡淡笑了一下,似乎是被祁言的问题可爱到了:“可能是命中注定吧。”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等我们回来也可以住别的地方,我在市中心也有同户型的房子。”
祁言耸了耸肩:“你现在还真是财大气粗。”
他说话没过脑子,一时之间面上有些慌乱,他感受到裴慎正在逐渐靠近他,可却因为心虚不敢回头看。
但是裴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其实你那个事情对我的资金没多大影响,本来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至于比赛……确实是我技不如人……”
“不要这样说!”祁言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真的很厉害了。”
“好。”裴慎只是笑:“但都过去了。”
他怕祁言自责。
祁言这才转过身来。
裴慎只穿了简单的短款黑色皮衣和黑色异形拉链蜡面长裤,墨镜压住了额头前的碎发,不同于他平时西装革履或穿居家毛衣的样子,这种装扮让祁言眼睛一亮。
不过祁言这种顶配的脸加绝佳的身材比,无论穿什么都像在秀场走秀。
“你还有这么潮男的一面呢,”他有些惊讶:“不过不冷吗?”
裴慎只低低应了一声,不过下一秒他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的脸色瞬间发烫,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接过祁言手里的包放到车后座,祁言注意到他耳廓微微泛红。
“瞧你,”他揶揄到,“不然加件衣服吧。”
“不是冷的。”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祁言凑近他,故意往他耳垂上吹气:“还有耳朵也是,你害羞了?”
“没有。”
祁言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真的没有。”
裴慎转过头来,猝不及防闯入他含笑的眸中。
他的胸腔突然不受控制的发痛,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于是很快移开视线,似乎不敢直视祁言的眼睛,目光只落在他的脸颊上:“我真没害羞。”
他突然产生了想吻他的冲动。
“你的反应暴露了,”祁言低低笑了,没想到裴慎还有这样有趣的样子,他转过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怎么不看我。”
他嘟了嘟嘴:“是我不好看吗。”
裴慎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得到他的准许,他甚至有些贪婪的看着他。
他低低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是宠溺:“你最好看。”
祁言似乎不信:“真的假的?”
裴慎揽住了他的腰:“真的,只是小言,你再这样我们只能延期出发了。”
“什么……?”
他的疑惑还没说出口,裴慎便近乎虔诚的吻上他的唇。
祁言真是他的灵丹妙药。
冷空气中绽开了炽热的花。
花香迷离,让人在美梦中流连忘返。
只是冷空气的骤然闯入让人短暂清醒,祁言突然有些慌张,他拉住裴慎的手,声音有些变调:“在……在车上吗?”
裴慎并没有过多收敛,他小动作不断,意有所指:“我以为你喜欢。”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么出格了,裴慎的话让他颤颤巍巍间失了理智。
“小言,怎么这么快……”
他笑的促狭,舔了舔唇瓣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