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放下信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大门前的,直到外面的寒冷侵袭面庞。
熟悉的场景。
颤栗。
真是……
疯了!
祁言用力地将门摔上。
他无端生出了愤怒的情绪,对着空气大声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抬头,低头,眼眶涩的不成样子。
“裴慎,你不能将我带到这里再赶我走,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裴慎!”
没有人回答。
只有门外呼啸的冷风,昭示着或许即将天翻地覆。
房子太空了,以至于产生了回音。
裴慎!
裴慎!
但祁言笃定知道裴慎此刻一定在看着他。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或者哪面墙的背面,或双眼通红,或扯唇轻笑。
祁言骤然回头,试图找到裴慎的痕迹。
为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可以道歉,我可以解释,但是裴慎,你不能这样……”
“啪嗒——”
连祁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无力的滑坐在地上,目光在被浸湿了一小块的地毯上顿住。
他……怎么会……流泪。
第二滴,第三滴……汇聚起来成了小小的河。
眼泪氤氲,模糊了视线,他压抑着呜咽,呼出的热气与冷空气交织。
一抹冰凉从下往上抹去了他的泪水涟涟。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朝思暮想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前,无声无息,犹如鬼魅,他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心疼,有不解。
还有……
祁言愣住了。
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对此分外熟悉的……
在祁言第一次闯入他的世界,在他成人礼痛苦缠绵的时候,在飞机上重逢的时候,在此时。
他从前看不明白,也可能是不愿明白。
但此刻他醍醐灌顶。
是厌恶。
是恨。
裴慎讨厌他。
裴慎恨他。
连眼泪都被那冰冷的负面情绪所冻结。
一股大力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裴慎便将他拉扯至门口。
祁言猛的回头,就看见他比屋外严寒更冷冽的脸。
裴慎应该是许久没有修理自己的头发了,凌乱不堪。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睫毛在颤动,隔着那层发,似凶兽在草丛之后蠢蠢欲动。
祁言在间隙之间隐隐约约窥见了他的双眼。
和他的决心。
“……别让我走……”
“别让我走!”
暴雪将至。
一切都乱了,心、眼和泪。
不要钱一样往下流去。
在拉扯之中,两人的发和唇逐渐毫不讲理缠在一起。
先是浅尝辄止。裴慎震惊的将他推开,想说什么,张开的嘴却再度被祁言吻上。
他抗拒,退无可逃,在甜蜜的攻势之下逐渐。沉沦。
许是冷热交替让他丧失了理智,他这次没有再推开他。
祁言的唇格外饱满,此刻水润润的,显得格外性感。
裴慎眼睁睁地看着它贴住自己的嘴,心在痛,唇被磕撞的有些发麻,生理上却一点儿生不起什么反抗的意思。
祁言没再感受到他的抗拒,于是收敛了些力道,脑袋微微偏着,从他的方向看过去,恰好能看到裴慎高挺的眉骨。
眉骨下的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他抬手遮盖住裴慎痛苦的双眼。
可目光如有实质让他头晕脑胀,心跳加快,祁言不自觉双腿发软,就快要支撑不住——
他感受到了裴慎的回应。
落在唇上的动作却轻缓温柔。
柔软的舌正摩挲着他的唇肉,然后钻进了他的口中,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揪住了他迟疑滞住的舌,勾着搅着,粘腻地缠绕在一起。
滚烫的泪水灼烧着祁言的手。
可以永远这样吗,不要分开。
永远的缠绕在一起,哪怕被寒霜覆盖。
如果真的厌恶他,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接受他的吻,为什么要哭。
祁言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
祁言咬烂了裴慎的唇,刺目的红为裴慎平添一抹妖冶。
他不躲,也没有擦拭,任由那抹嫣红蜿蜒而下。
祁言后退两步,不过是往屋内的方向:“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