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些人的离去,室内骤然安静下来,连带着空气都冷了不少。
看着一地狼藉,祁言眉心一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他将视线移到王懿身上:“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室外的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中照到祁言精致的眼睑上,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翅膀,微微颤抖却散发着光泽。
祁言倏而软了声调,他一脸认真的看向身旁的王懿,如果不是他脸上还沾着伤,王懿甚至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他的错觉:“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只要你现在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不管王懿信不信,他此刻是真心的。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哪怕……他仍愿意给这个多年旧友一个机会。
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祁言的好脸色给了他底气,王懿只纠结了一瞬,随后神色如常的回复道。
祁言心下了然。
也许在王懿眼里自己一直都特别好糊弄,特别……蠢。
算了。
祁言看着办公室一地狼藉和毫无心虚之色的王懿,他机械般的弯了弯唇,若嘲若怨。
他意有所指,言辞像是在开玩笑:“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把我自己给烧着了?”
王懿抿了抿唇,他没想那么多,只当祁言是在抱怨,他颇有些安抚意味的开口:“没事的小言,你今天的损失我来赔偿。”
祁言没有说话,就当王懿以为他不会再回复自己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神情微变,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王哥,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似乎没想到祁言会忽然冷脸,王懿暗道不好,面上笑容微微凝滞:“小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言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也不知为什么,在王懿印象中一直没有什么城府的祁言,此刻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像是惊悚片里午夜回魂的艳鬼。
这个感觉……
脑海中一闪而过裴慎的身影。
他的呼吸不由乱了分寸。
“我跟你开玩笑呢,王哥。”祁言突然笑了,笑声像羽毛一样轻又软,却使得王懿打了一个激灵。
祁言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懿的肩膀,他缓声说道:“瞧把你紧张的,朋友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故意算计我。”
祁言不等王懿开口,就接着往下说去::“今天的事情说到底跟你没什么关系,费用自然不需要你来出。”
王懿一时无言,只是对上祁言那双笑不达底的眼睛,他额间冒出了些许冷汗。
不对。
他吞了吞口水,总觉得祁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来不及细想,祁言就打断了他。
“我一会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了。”祁言微微扯了扯唇角。
“好。”王懿也没想太多,在他眼中,祁言一直是没什么心眼的人,再说自己已经把他最想要的东西给他了,他自觉功过相抵,问心无愧,就算祁言发现了什么不对,大不了过几天哄哄祁言就好了。
室内再次趋于安静。
祁言盯着王懿离开的身影,直到双眼发酸。
吸气,呼气。
祁言背过身去,站在窗户旁,从高楼俯瞰,楼下车水马龙,只是他双眼飘忽,显然在想着什么。
他倒是不相信蒋斯聿能睡到裴慎,但自己所整理的东西肯定会让裴慎吃个大亏。
越是光鲜亮丽的人越是害怕丑闻。
不过靳恙对蒋斯聿的态度很奇怪,那神态,那语气……
明显是把蒋斯聿看成他的私有财产了。
可一想到蒋斯聿是想要染指裴慎,他就烦躁的不行。
他这是怎么了?
嫉妒,吃醋?
可做了这些事情的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抱着这样的心态?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
直到日光渐暗。
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这不会对裴慎造成多大影响的。
说来祁言不善经营,本来是没有想要争夺祁氏的打算的,可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所以不过是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只是以裴慎为代价……
祁言转身叫人进来把办公室给打扫了。
看着恢复整洁的空间,他若有所思。
房间可以恢复原样。
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和好如初吗?
找到合适的公司代理人后,祁言给自己放了个假。
祁言刻意回避外界的消息,听说他那便宜爹发了疯一样在四处找他。
他大概想不明白,自己眼里那个家门不幸的代表怎么如此容易就抢到了公司的绝对股份。
不过,
……裴慎。
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自从祁言从半山别墅离开之后就再没听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他甚至产生了幻觉,想到他离开的那天,那么蹩脚的借口,裴慎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他在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步的离开自己。
……
惨淡的月光,绝望的双眼。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
祁言猛然睁开眼,室内漆黑一片,心跳如鼓,迟迟没有平复的迹象。
冷汗涔涔。等他的双眼适应黑暗,看着面前空空如也,他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压下心底莫名的失落,他苦笑一声,自己当真是……无可救药。
祁言刚想要躺下接着睡,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准确来说,那声音更像轻嗤。
似笑似叹,喜怒难辨。
“怦怦怦!”
心跳像炸开的烟花,在寂静的暗夜中格外清晰灿烂,无处可藏。
恐惧和期待相交揉混杂。
在被藏匿在身后的人捂住口鼻之前,祁言率先转过身去,紧紧抱住男人炽热的身体。
祁言突然觉得好渴,喉间的干涩让他无法开口。
想要看到他的容颜,想要听到他声音。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闷哼声,祁言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得僵硬,他迫切想要抬头看看男人的脸。
却被男人抬手轻轻掩住。
他的睫毛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拂过。
时间分秒流逝,他心跳不止,呼吸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