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回来的这么及时……”祁言的目光越过裴慎,“不会这间屋子里也有摄像头吧?”
祁言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笃定。
游走的鞋尖像阴冷的蛇。
没有温度,也没轻没重。
看着裴慎煎熬的样子,祁言甚至有些不忍心了。
当然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另一种情愫淹没。
他起身扯过裴慎的领带,像牵狗绳一样迫使他低下高贵的头。
祁言的脸上有不自然的红,可那并非害羞。
而更像一种……
兴奋。
“裴慎,你窥视我。”
灼热的呼吸混着冷冽的幽香洒在他的耳畔。
“你都看见了什么?这里,这里,还是……”
祁言的指尖绕啊绕。
“全部。”
他一边调戏着对方,一边大概猜测到了裴慎为何会这般失控。
应该是自己太心急了。
确实,祁荇并不知道裴慎住所的具体位置。
看来是他逼他的便宜爹太紧了。
让他失了分寸,竟然让祁荇找上门来试探口风。
不过——
他那便宜爹还真是宠爱那个废物。
啧。
真是让人不爽。
裴慎抓住祁言作乱的手,眼神隐忍的盯着他说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祁言攥紧领带,微微窒塞的感觉让裴慎的呼吸失控般变重,“我转移什么话题了?”
祁言敛去脸上的笑意:“裴慎,说话之前要想清楚。”
红唇一张一合,像罂粟一般含着致命的毒:“就像下棋一样,落子无悔——”
勒的太紧了,裴慎感到有些窒息。
看着他逐渐发红的面色,祁言骤然松开了手。
裴慎松了一口气,压制他的力量褪去了,可他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他下意识向前拱了拱,似乎是意犹未尽,可很快往后退了一步。
他清醒的意识到。
祁言。
真的不一样了。
如果这是一场对弈,到这一步裴慎已被逼迫到举棋不定的地步。
因为祁言无所谓的态度,他在这段感情中突然就成了下位者。
分明是祁言将自己逼回来的。
可现在情绪不受控制的人却成了裴慎。
而此刻祁言定然要乘胜追击:“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他看似给出信号,实则是得胜者的耀武扬威。
可裴慎偏偏不信邪,或者他中毒太深,所以只能用最苍白无助的话问询他:“祁言,你还瞒着我什么?”
黑暗中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祁言不语,他一瘸一拐的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一把将帘子拉开。
随着祁言的动作,裴慎看见了矮桌上散落的褪黑素。
裴慎神情一滞。
室内明亮了许多,祁言没有转过身去看裴慎,而是自顾自的说到。
“裴慎,重逢之后看不见你的这些时间里,我总会想到以前。”
“记得有一次我崴了脚,你背我回了家,在出租屋里你给我上药,动作是那么温柔。”
他轻轻笑了一声:“后来我在国外过的不好,都说人在过的不容易的时候便会陷在以前的记忆里出不来。”
“贫穷使人麻木,被强迫出国的那段时间,有一次我看到一起火灾,可那时我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按时回去吃上饭,于是我想到了你。”
祁言的目光隔着落地窗的玻璃望向远处的郁郁葱葱:“裴慎,即使当时你不喜欢我,却还是给了无家可归的我一个下榻之地。”
“我以为你现在和以前一样,对我不过是嘴硬心软。”
他眼底的湖起了雾,结了层脆弱的薄冰。
所有光束都无法越过那层雾,何况窗外日光渐散。
“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
“裴慎,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真的很想念你。”
“裴慎,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的话,那我离开。”
祁言这时才缓缓转过身来,他仍须仰视裴慎。
而后他落入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之中。
对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耳边传来裴慎好听的声音:“对不起……”
祁言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推开了裴慎,固执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我不明白,裴慎,请你说清楚一点。”
裴慎的目光从他娇嫩的唇一点点攀升到他的双眼之中。
他窥见了自己在冰冷的摄像头中所不能看见的。
也不知道是较量后的妥协还是认清自己的心意。
他不忍打碎那片冰,而试图让没有温度的自己去融化他。
“我喜欢你。”
额间落下了一道轻吻。
祁言接纳了这个拥抱。
穿着西服的男人像虔诚的信徒一般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祁言的脚轻轻踩在男人的大腿上。
看着裴慎被发丝微微遮盖住的眉眼。
他不带温度的弯了弯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