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莫名想到了裴慎那抹他他看不明白的笑容。
“老师,裴慎昨天没回家,他在我家阳台看月食呢,我家有监控可以证明。”
班主任有些想笑:“警察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那我也要去。”
班主任皱了皱眉,但想到祁言的情况她也没有拒绝。
她的目光落在裴慎身上,奇怪的是裴慎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但她来不及多想了,电话铃声响起,她带着两个学生下了楼。
……
“放轻松,我们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下了车之后裴慎的状态似乎就不太好,这些祁言都看在眼里。
他将手机绑定的监控调给另外一名警察看,但心思却一直放在裴慎身上。
“有群众说你在七月十五日曾经拿刀威胁过李守德先生,不知是否属实?”
警察提到李守得的时候,裴慎似乎很是害怕的颤抖了一下。
裴慎垂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属实。他当天晚上一直在殴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动静太大了,我很害怕于是报了警,因为张女士曾经帮助过我和姐姐,我想要去劝一下,当时家里没什么东西,所以情急之下拿了没有开刃的菜刀。”
裴慎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拿菜刀,也是为了自保。”
“你和李守德先生有什么过节吗?”
裴慎面色僵住。
“……没有。”
“他说谎!”
“之前老李看他可怜,说愿意给他点钱接济一下他,他不领情反而恨上了老李,老张那么老实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对老李痛下杀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一定是他教唆老张杀人,他自己没有爹妈,就想让所有人不幸福!”
裴慎的衣领被大力扯住,裴慎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住在他楼下的那个男人。
那天上来劝架的那位。
祁言气的“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哎你干什么的,警察局里敢这么大声喧哗,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警察很快把男人拉开并警告了他,裴慎似乎很抵触男人的触碰,他眉头一皱很快干呕起来。
他神情痛苦异常,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呕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问话的警察看出裴慎似乎状态不对,他使眼色让两名警察将男人拉离裴慎周围,然后递给了他一瓶水。
裴慎将水接了过来,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仰头看着男人:“你怎么不说李守德说要怎么接济我?”
“你怎么不说你以前对我说过什么话?”
“是说喜欢我的脸,把钱塞到我的裤腰和胸口,是半夜故意装醉敲我家的门,想要用你肮脏的手触摸我的身体,是路过工地开我荤笑话的那种接济吗?”
裴慎说话的声音没有很大,可警局一瞬寂静无声。
祁言看着裴慎。觉得自己的心口像针扎一样的疼。
男人没想到裴慎真的有勇气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他面色发红,双唇不住的抖动着,却又苍白的辩驳:“哪……哪里有那么过分!都是男的,开个玩笑而已嘛……”
“再说……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大家都看见了。”裴慎的面色趋于平静,可他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在工地搬砖的工友看见了,你们骚扰我的时候张女士看见了,我姐姐……也看见了。”
男人垂下了头,可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神色有些癫狂,大声道:“那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心怀怨恨,所以你教唆老张杀了老李!”
“够了!”祁言愤怒出声,他看着眼前的警察:“我朋友是来接受询问的,不是来让这么一个恶心男人骚扰的。”
裴慎却突然出声:“到底是我心怀怨恨刻意挑唆,还是李守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心怀不轨,你比我更清楚。”
裴慎的愤怒似乎掺杂了笑意,他站起身来,俯视那个男人:“因为你下贱,恶心,上不得台面,所以就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肮脏不堪,我没有挑唆张女士去杀人,但是为母则刚,如果不是因为李守得太畜生了,张女士或许不会做出这有些许偏激的行为。”
男人面色惊恐,他拿手指着裴慎:“你满口胡言——!”
裴慎死死盯住男人的眼,眼中的泪终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微微蹙着眉,可唇角却是有些上扬的:“我有没有满口胡言,问问张女士不就知道了?”
裴慎将眼泪擦去,而后转头看向警察,忽视警察警察看向自己的有些心疼的目光,将手机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一些录音,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那娘们真的越来越恶心了,床上跟一坨肥肉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但那赔钱货真是越来越水灵了,老子好吃好喝供着她……”
肮脏下流的话语钻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这时一旁警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答了几声好,然后看向裴慎和祁言:“你们可以走了。”
祁言冷呵了一声,他目光阴沉的看向面色绝望的男人,似乎是想要记下来他的面容。
而后他拉起裴慎,目光温柔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们走吧?”
裴慎路过男人时,在监控拍不到的角度冲男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他那双眼睛中闪着莫名的光彩。
裴慎无声的说到:“渣滓。”
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他失控般的推开了警察,拳头落在裴慎的下巴上。
裴慎应声倒地,祁言赶忙低下身子去扶他,男人很快被警察制服。
裴慎站起身来,他神情无辜又可怜的看向离她最近的女警,他知道刚才在他说话的时候她眼眶红了,裴慎指着自己的瘀伤:“警察姐姐,他打我。”
裴慎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我不懂这些,是不是可以拘留他呀?”
走出警局,清风拂面,微微吹起裴慎的衣角,吹落了眼泪,却吹不散裴慎眉眼间化不开的阴雨。
祁言看着他,把想要问裴慎的话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