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卧榻上,锦袍松垮,面色阴鸷。他抬眼扫过立在一旁垂首的孟霏,眼底戾气翻涌,语气淬着冰碴:“让你去请个太医,整整十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本王留你,何用?”
孟霏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李太医乃太医院院首,陛下近日常召,日夜随侍宫中,非我一介女流所能请动。”
“你不会去找你兄弟?”安王猛地拍榻,锦垫震得微颤。这些日子,他愈发察觉自己对女子竟毫无半分兴致,心底的焦躁与恐慌日夜啃噬,才会将火气全撒在孟霏身上。
孟霏淡淡应道:“已托人去问过,李太医宿于宫中,多日未归府。”
“废物!滚!都给我滚!”
安王怒喝如雷,一个茶盏砸在孟菲的头上,发髻被打散,她垂眸应声,转身缓步退出寝殿。
门扉合上的刹那,她挺直脊背,眼底最后一丝卑微尽数褪去,只剩冷冽的决绝。
这么多年的隐忍、屈辱、仰人鼻息,她受够了。
整理好头发,抬起头,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自官差上门带走安王后,此事便如石沉大海,朝堂内外竟无半点波澜。
可森青草的伤,却迟迟不见好转。
雷木林急得团团转,四处遍访名医,可但凡看过森青草伤势的大夫,无不惊叹萧始所开药方精妙绝伦,连连称好,甚至想登门求教。
“按理说,她那伤早该结痂愈合了,怎么还日日渗血?”萧为侧躺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满脸疑惑。
萧始指尖捻着药材,动作细致沉稳,将药包仔细裹好,语气平淡:“以你那受伤经验,自然该好。奈何——有人,不想让她好。”
萧为猛地坐直,指着他,一脸“我看透你了”的模样:“不会是你吧?萧始!你看着人畜无害,竟为了多见她几面,用这种阴损手段?”
萧始淡淡瞥他一眼,拎起药箱起身:“平日倒算机灵,今日怎的没了脑子。”
话音落,他径直出门,往雷府而去。
“喂!说谁没脑子呢!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帅哥嘛!”萧为气得跳脚。
一旁,萧蓝擦拭着长剑,寒光映着他清冷的眉眼,低声轻叹:“她还是这般,不知心疼自己。”
萧为收敛笑意,神色沉了几分:“早晚,得把她这犟脾气掰过来。”
另一边,苏明甫并未闲着。
可他刚有所动作,便被苏国公锁在家中。
苏国公在朝堂沉浮多年,安王是何等阴狠狡诈、睚眦必报之人,他比谁都清楚。偏偏安王深得圣宠,权势滔天,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满门,因苏明甫的莽撞而万劫不复。
更何况,讼师本就为朝堂所轻,苏明甫这般行事,更是辱没国公府门楣,这是苏国公绝不能容忍的。
松柏街雷府。
森青草正与雷木林僵持。
“你搬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我不搬。”雷木林固执如石,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若非当初在房府脱口说出暂住雷府,她早已搬离。
“你还是走吧,这里用不着你。”萧为倚着门框,吊儿郎当,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