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昨夜应该都收到了消息。安王进了大理寺,用不了多久,就会安然无恙地出来。”
无人应声。
“你们在山庄看到过的,不止我一个女子吧。”森青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泪光,“那里有一间密室,地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墙角堆着死去女子的碎衣残片,还有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叫小玉儿,被活活折磨死。”
“她和你们家中的妹妹、女儿年纪相仿。”
一句话,让不少衙役身子一颤。
“你们可以怕,可以想保命,我不怪你们。”森青草声音轻颤,“但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今日你们闭上嘴,他日,你们的亲人落在安王手中,谁又会为她们说一句公道话?”
“我以身为饵,挨了九百七十四根针,挨了刀,挨了鞭,不是为了我自己。”她猛地掀开披风一角,露出脖颈上狰狞的指印与未愈的鞭痕,“我只是想让他,为了死去的姐妹偿命。”
满室死寂。
有人别过头,红了眼眶。
有人握紧了腰刀,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差役慌张闯入:“不、不好了!大理寺的人来了,说要带走所有当时在场人,说是……协助调查!”
森青草冷笑。
来了。
安王的手,伸得真快。
萧蓝往前一步,挡在森青草身前,琴声未起,气势已冷:“看谁敢动。”
萧为按住佩剑,目光扫向门外越来越近的人影,淡淡开口:“京城之内,还轮不到大理寺一手遮天。”
孟尝立刻上前:“我去挡着!你们尽快问出证词!”
门外喧哗渐起,脚步声杂乱。
屋内,森青草望着眼前一众人,轻声道:“机会,只有一次。是做助纣为虐的恶人,还是做问心无愧的好人,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最角落一名年轻衙役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直流:“我说!我全都说!安王在山庄虐杀女子,我亲眼所见!我可以画押,可以做证!”
有一人带头,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压抑已久的愧疚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也作证!”
“我也愿意!”
森青草悬着的心,终于微微落下。
可下一刻,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胸口袭来,眼前猛地一黑。
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小草!”
“森姑娘!”
慌乱之中,萧始一把将她扶住,指尖一探她的脉搏,脸色骤变。
“伤口崩开,内伤发作,立刻回去!”
窗外,日光正好。
远在房府的雷木林,忽然心口一阵剧痛,手中的笔“啪”地断成两截。
他抬头望向天际,喃喃自语:“姐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而此刻无人知晓,大理寺天牢之内,安王正坐在软垫上,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森青草……雷木林……敢算计本王,我要你们,全都活不到殿试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