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吃完饭也不会立马收拾，总是要瘫上一会儿，刷刷手机。

不过现在，总要装一装，拿出点诚意来。

毕竟，她收了他的房子。

林澄才伸出手，便被顾千重拿住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力道不重，却也不容反抗。

林澄抬头看他，没有反抗，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顾千重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来回巡视，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丝起伏的情绪。

然而，她眼睛太过平静，无波无澜。

顾千重不懂。

为什么她说变就变？

为什么她要回到他的身边，回到这个她从不想要的家，还给他煮面吃……

他毫无头绪。

他猜不透她。

沉默总是漫长的。

最后还是林澄率先开口。

“复婚的事，我想过了。”

她才说了一句，顾千重就下意识地放开她的手。

他收回目光，避开她的视线。

其实，他更想回避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澄继续道：“你的身份和之前不同了，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太多人。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去领一次证，再结一次婚，就这样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顾千重，我会留在你的身边，但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潇洒过。

如此坦诚地邀请一个男人同居，还贴心地为对方解压。

顾千重听完这番话，却是一脸大失所望的颓败。

他的脸庞瞬间暗沉下来。

林澄看出了他的情绪，匆匆收起碗筷，转身道：“我觉得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对我，对你，对我的妈妈，对你的父母，对所有人……”

顾千重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低哑开口道：“没有法律上认可的关系，你就得不到你应得的保障。林澄，你不应该为了讨厌我而放弃你应有的权利。”

好理智的对白。

林澄低头垂眸，望着蓄满水的碗碟：“顾千重，这套房子就是我的保障，已经够了。”

顾千重眉头一皱，顺着她的话，继续隐忍道：“房子会贬值，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价值也会流失。而我，有能力源源不断地为你提供价值。”

林澄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刷好碗筷。

隔了片刻，她才转身看他：“人也是一样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爱也会慢慢消逝，直到不见。如果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固执而深情么？”

“所以，你不相信我？”

顾千重最擅长抓重点。

他能读出她的潜台词。

林澄无奈叹息，耸耸肩道：“不好说，我不知道我是不相信你，还是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顾千重，你就当是我没有信心吧。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如果你想要更多，抱歉，我满足不了你。”

顾千重听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心里隐隐作痛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从前的林澄，不会这样冷静又直接地和他沟通。

她总是倔强地沉默着。

就算他把她堵到角落里，逼她说出内心的想法，最后等来的，只有她委屈又冷漠地撂下几句狠话。

“林澄，你还爱我吗？”

顾千重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他心中最惧怕听到答案的问题。

林澄眸光微闪，微微抿唇一笑。

她用他的方式，反问他道：“顾千重，你觉得什么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