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林澄睡得很不踏实。

梦，断断续续，一直做个不停。

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才六点。

林澄无声叹气。

她素来能吃能睡，如今却添了这矫情多虑的毛病。

翻身看去，身边的顾千重，倒是睡得很沉。

他双手抱臂，姿势克制，本能地和她保持距离。

以前的他，睡觉的时候最磨人了……

长长的手臂总要压在她的身上。

现在却不一样了。

林澄望着他的睡脸，静静出神，片刻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到楼下。

她打开冰箱，稍微犹豫一下，准备试试。

林澄虽然独居好几年了，却很少给自己做饭。

她有自知之明。

不糟蹋食物也是一种美德。

不过，她现在急需食物果腹，只能自给自足。

清汤下面，切一个番茄，再加一撮盐巴，慢慢煮着。

快熟了的时候，沿着锅边散下一碗蛋花。

点滴香油，收尾。

清清淡淡，看着也有几分卖相。

林澄故意挑了个漂亮的碗来盛，才一转身，就见顾千重一言不发地站在厨房门口，修长的身子，倚在门框上，有种虚弱无力的憔悴感。

他的头发乱乱的，眼睛红红的。

林澄被他吓了一跳，但并未表露出多少惊慌，只快走几步，放下手中滚烫的碗，才抬头对他道：“是我把你吵醒了么？”

顾千重仍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没动，轻轻摇头。

两人面面相觑。

林澄转身又抽出一双筷子，望向他道：“你饿不饿？我煮了碗面，要不要尝一尝？”

“好啊。”

这次，顾千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支离破碎。

他一步一缓地走过来，坐到林澄的对面，看着她把碗推过来：“虽然看着还可以，但味道一般，对付吃吧。”

林澄说完，还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清水。

顾千重好像还没睡醒似的，眼神发直，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林澄也坐了下来，见他许久不动筷子，忍不住道：“你要是不想吃这个，我给你定外卖吧。”

顾千重明显反应慢了半拍，过了片刻，才答道：“我想吃。”

“嗯……好吧。”

顾千重的吃相一直是极好的。

修长的手指，拿起长筷，挑起些许面条，徐徐送到嘴边。

细嚼慢咽。

昏黄的灯光下，让他整个人都被覆上了一层复古广告片的朦胧质感。

林澄心想，如果这是泡面广告的话，再难吃的口味也会卖爆吧。

满满一碗面，最后只剩汤水。

顾千重吃得很慢，神情专注，甚至有些虔诚。

因为他吃的不是她做的面，而是她给他的温暖。

林澄有些意外，微笑开口：“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

顾千重抬头看她，眼神深邃。

林澄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便起身收拾碗筷。

她在家里一直很随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