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下的时候。

林澄和顾千重已经交往快三个月了。

临近期末，学校的事情也多了。

所以，他们都是周末才见面，日常只有寥寥几句的交流，主打一个互不干扰的清净模式。

这恋爱谈得太过清淡。

有时候，林澄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多了一个男朋友，而是多一个很合得来的“周末室友”。

顾千重的生活习惯非常好，不吵不乱不邋遢，还十分擅长整理。

在他家过夜的时候，林澄早晨都会看到他准备好的早餐，虽然只有全麦面包煎蛋和橙汁……没有一样是她爱吃的。

顾千重对她的态度，始终温温和和。

两人嫌少有什么肢体接触。

最亲密的，莫过于她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坐在顾千重的面前吃早餐，他会主动伸手摸摸她的头，还会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面包屑。

他的掌心很干燥，指腹微微粗粝。

林澄总是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又见他笑得一脸灿烂。

圣诞节快到了，紧接着又是新年。

林澄本来和妈妈一起过节的，妈妈却一向早睡，让她多出去和朋友聚聚，别总是独来独往，那么孤僻。

林澄没告诉妈妈，她谈恋爱了，不是因为顾千重不好，而是她觉得这段恋爱谈不了太久。

并非她内心悲观，而是杳杳提醒过她。

像顾千重这种家事背景的人，未来只有一条路，考研出国读博。

林澄也明白，谈恋爱只是谈恋爱，仅此而已。

不过，杳杳也安慰她别灰心。

万一顾千重是个恋爱脑，离了她就活不了呢。

林澄摇头苦笑：“他是每天都按着计划表生活的人，从来不缺事情可做，也不会是恋爱脑。我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不贪心。毕竟，我的生活，有他没他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到了节假日，还是要稍微表现表现的。

二十号那天，她给顾千重发信息，平安夜要不要一起过？

谁知，顾千重直接回复她，他要去H城见父母，过完新年才会回来。

得，这下省事儿了。

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用期待了。

林澄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家里和妈妈吃吃喝喝。

不如意时，唯有美食可以抚慰人心。

平安夜吃火锅，圣诞节吃烤肉，新年吃饺子。

林澄胃口全开，来者不拒。

妈妈早睡。

到了跨年夜，林澄一个人在房间里刷手机，越看越无聊，最后只能随便找出部番剧当背景音，闷头整理相册。

翻着翻着，她无意间翻到了顾千重的照片。

她第一次拍他的照片。

那时还是夏末。

林澄看着他那张恹恹的，拽拽的，不可一世的脸，轻笑出来。

笑过之后，心中的失落更甚。

她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是新年了。

林澄打开微信，迟疑片刻，还是越过了顾千重，先给杳杳发去了祝福短信。

杳杳回复很快，还给她发了一张高楼夜景的照片，照片中她笑得很甜，身后的桌子上有精致的草莓蛋糕和盛满香槟的高脚杯。

看来她的约会很甜蜜。

林澄笑着回她：好好享受，新年快乐。

宝贝，新年快乐，爱你！

林澄放下手机，再看顾千重的照片，突然有些反感起来。她“啪”地一下合上电脑，闷头躺下，准备睡觉。

几分钟后，手机嗡嗡响起。

拿起一看，是三叶草。

还是视频通话。

林澄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起，丝毫没在意自己鼻尖的油光和潦草的发型，还有那拉长下巴的巨丑角度。

等反应过来不妥时，顾千重的笑容已经出现了。

“你睡着了？”

“没，还没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