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自称大哥小弟,往常同学间相处除了岑霖也不见得有人把她当女孩,可毕竟男女有别。
缄默的气氛里,周浅抬手指尖勾开他的衣服口袋,缓缓探入。
她有在刻意避开,动作却并不小心翼翼,指尖时不时隔着布料擦过他的肌肤。
靠近心脏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浅甚至能感受到那颗心脏的震颤。
脑海里响起心跳振动的频率,偏快,岑霖的身体在逐渐绷紧。
握着她脚踝的手,克制中又不受控制的用力。
他的反应有点好玩。
似乎是潜意识地觉得他会纵容。
指尖一转彻底贴上,意料之中的闷哼声。
户主带他们来的是她女儿的房间,此刻除了他们别无他人。
性感的音色溢出不过片刻就消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周浅先发制人,“是你让我自己拿的。”
这个事情可怪不了她。
他声音里还带着那一阵暗哑,“嗯,你拿吧。”
怎么这么听话,她拾起糖果,锯齿状的边缘擦着岑霖往上,他手一抖,药水洒到地面。
他抬眼,周浅带着玩味性的神色尚未收回,被他洞悉到底。
“好玩吗。”
被他察觉到是故意举措,周浅直接摊牌,“一般吧”她开玩笑说:“你再让我试两次说不定我能给出更具体的评价。”
他将她另一只鞋子脱下,“可以。”
一瞬间心底像是被猫尾巴扫过般刺挠,这话听着和挑衅一样,但是她要是真应下来,她不是有病吗。
周浅扯开包装,清爽的酸味在口中蔓延。
岑霖一共带了两颗,他今天的帮忙值得起一颗糖。
周浅问:“你要吃吗?”
他抹药水的动作不停,“我手不方便。”
这是他不吃还是让她喂?
周浅没往下问,将糖果塞回他口袋,这一次她没再逗他,“那你待会吃。”
室内的灯骤然熄灭,黑暗随即侵占视线。
周浅条件反射地缩起来,整个人都瑟缩一下。
下一秒小腿被人捏着拉回去,“别跑。”
绷紧的神经被熟悉的声音抚平,周浅握住椅子边缘,默默调整呼吸。
“怕黑?”
“没有,你这样看得见吗?”她分析原因试图证明自己并不害怕,“房间跳闸了吧。”
手电筒的灯光恰时亮起,“拿着。”
周浅接过他的手机,将光打在脚踝处,此刻已经彻底泛青肿起。
药水因为方才的动静又有大半洒落在地,药瓶见底可受伤的部位还未涂全。
岑霖将地面简单收拾,从她手中取回手机。
他站立着,长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诊所离这边不远,你在这里等我。”
周浅不想一个人待在这方寸的黑暗中,见岑霖要走情急之下她抬手胡乱拽住他的衣袖,“别买了,手上啥的都是小伤。”
“我们用了这家人的药,总得还回去一瓶新的,小伤也是伤。”
虽然周浅觉得手伤并不严重,可岑霖的前半句话却不无道理。
沉默间她缓缓松开了手。
“周浅,今天你还欠我一个大冒险。”
她并不是会赖账的人,既然开口了想必就是当下要执行,“内容是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他摇摇头,屏幕朝向她,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和我打视频,现在。”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大冒险。
但她只是个执行者,没有话语权。
加上好友当着岑霖的面拨通视频电话,手机画面里是统一的黑调。
任务完成,她正要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一颗糖阻拦了她的动作。
岑霖微微倾身,视线与她齐平,“我可能不认得路所以需要你指导一下,在我回来之前不能断。不会太久,你吃完这个糖我就回来。”
哄小孩呢?
周浅捏着糖在指尖转了一圈,“我吃糖是咬着吃的。”
“那我用跑的。”
...
周浅缩在椅子上环抱着膝盖,视频那头的画面随着主人的步调摇晃,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传递而来的光线也带着股荒凉感。
岑霖举着手机朝她问路,可他的演技并不精湛,而且面前除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也就只有一条道能走。
周浅含着糖索然出声,“你刚刚走的时候我看到你手机上的导航了。”
她此话一出,岑霖也不再提问了,将镜头翻转对准自己,偏偏脸不入镜。
他笑了两声似乎是在表示歉意,“那我快点回来。”
周浅盯着他不知何时解开的最上方的纽扣,音色平静的宣判,“你早就察觉了吧。”
察觉到我怕黑,不喜欢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她话只说了开头,她知道的他会懂。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人或事或物,正常现象。”
画面里,岑霖走进了诊所,买回要还房主药水的同时又买了许多她后续可能要用到的清洁消肿药膏与纱布。
周浅沉默地看着他的一切举措,思绪抓取过往的关键切片进行连接。
他先是询问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内心有个了肯定的结论。为了削减她的害怕而给出了需要她帮助因此打视频的正当理由。
岑霖有在好好维护她的自尊心。
这就是当大哥的待遇吗?那她礼应当对小弟坦诚些。
齿间擦过缩小的硬糖,周浅下意识的想咬,反应过来后又用舌尖推到一旁。
寒气自房间的四个角落攀爬过来,冷的她想说话,“她一开始不是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
她平生第一次对他人讲述过往。
寥寥几句道出怕黑原因,“小时候爱哭,爸妈觉得吵就会把她关进逼仄黑暗的卫生间。”
第三人称视角像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他人的悲惨经历。
含在嘴里的糖果彻底溶解只剩下酸感余留在口腔内。
刚想开口说他骗人。
画面在一瞬间变的黯淡,和她身处的房间融为一体。
“已经很勇敢了。”
话里话外音先后响起像是双声道,交缠敲打着她的耳膜。
他没有说什么不切实际毫无作用的安慰话语。只是真诚的表达了赞赏。
她一直想掩饰的怕被人嘲笑的弱点,被他冠上“勇敢”的称号。
挂断通话昭示着这局大冒险彻底完成。
她真正的大冒险——坦诚局也正式落下帷幕。
得到的反馈没有嘲笑讽刺只有褒奖。
周浅高兴了,自我肯定,“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