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林卿还是放心不下随意,就这么安顿着他在昆仑住下。
随意都有些恍惚了,服饰,习惯,环境,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蹲在田间捏着一株药草,使劲祸害叶子。
这片药草还是苏瑾精心打理的,人家出差忙着呢。电话都打过来了,自己当然要帮着照顾一下了。
浇完水随意就把浇水的桶往后一扔,拍拍手抄起身旁的卷轴。
其他的他不怕,要是因为这事而死的话那更好,但要是跟雾相关就麻烦大了。
自兮为欲望之神,随意将权柄递交给他的时候想的太少了,雾形成的直接原因就是人们的欲望,欲望越强雾越浓,雾越浓人就越容易迷失。
如此重要的和神明相关的职责随意该自己掌握的,他那时还是太嫩了。
绝对不能影响到自兮。
那些亮着的卷轴随意随机拿出了四卷。
但让随意疑惑的是自己手上拿着的一卷,说的是来自无位的一个贼窝的故事。
这……属实是命很好了……
随意咬着指头,在很努力的思考怎么往贼窝里混了。
“师叔今日来得早。”金宁提着竹篮走来,篮里装着新采的草药。
随意掐下一片草叶,对着阳光看了看叶脉走向:“长得不错啊,孟津要还是我师傅要啊。”
金宁笑笑说:“师叔说笑了,我师傅一个玩炸弹的自然用不着治病的药草了。”
随意憋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看好玩吧,全世界都觉得孟津是玩炸弹的了。”
金宁抱着草药筐,临走时随意听到他说:“真是的,几百年了也不见师傅回来看看。”
这句话吸引了随意的注意,他不怎么过问门内的事,也不怎么和旧友联系,孟津下山近百年是随意没想到的。
这同时也让随意警觉了起来,弟子长时间不归难免会生出二心,随意摸爬滚打多年对人心摸的还是很清楚的,默默留了个心眼。
随意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帕角绣着朵小小的梅花,被他的手指揉得皱皱的。
林卿轻轻走来,捏着随意一撮头发说:“来都来了,给漂亮宝贝扎个头发吧?”
随意看了他一眼,虽说服饰没变,但林卿的头发已经剪短了,这是时间在林卿身上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随意将时间的权柄移交给了苏瑾,他都要怀疑苏瑾有没有在好好上班了,怎么会有人千年不变。
其实很多神仙都留起了短发,像随意这种长发神仙已经不多了。
不光是随意来到昆仑像是回到从前,林卿也一样。这导致他一看到随意的头发就手痒。
随意绕了绕头发,笑笑说:“行啊。”
那只旧银杏簪子再次回到了随意的脑袋上,林卿知道随意如今不太喜欢他人触碰,所以在束发时相当小心。
随意看着镜子问:“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了去?”
“剪它干什么,这和个小姑娘一样多好呢。”
随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卿招架不住那眼神就又给按下去了。
随意歪了歪脑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是不是很像我妈?”
林卿笑了笑,随意现在像个孩子一样,说话总是没头没尾的:“是挺像的。明明随了苏郃是只小狐狸的,但他就是一身正气的,你像妈妈,看着跟个小妖精一样。”
随意又换了个方向晃脑袋:“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啊?”
林卿闻言差点失手把随意头发薅下来:“小狐狸什么时候成小傻子的?”
“还不是你的关注点一直在我很像我妈上面。”
林卿叹了口气,坐在随意身旁。
他把镜子转向自己看了看说:“像妈妈多好呢,我也像我妈。”
想妈妈的时候看自己一眼就能很开心了。
“我很庆幸你像你妈妈。”林卿总是把随意当做孩子,此时却支着脑袋看着他,轻声说:“不要像苏郃,他太懦弱了。”
随意垂眸看了看镜子里的林卿,微微笑了笑。
这张脸要是像林泽凯的话,确实不会好看成这样。
三日后,今阳的丹房传来一声巨响。
让刚进屋的白叙都吓了一跳,他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插在房顶的瓦片,感叹道:“哇塞,掌门成烧锅炉的了。”
随意窝在藏书阁翻着卷轴,仔细查看那个贼窝的底细,听到爆炸的响声后身子抖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唉,今阳啊,你可长点心吧。”
他随手拿起毛笔蘸了些墨,在赤焰草那一行的细则旁又添了行小字:其品类和红鱼木极其相似,忌与安神草同用,易生燥火。
随意合上了书册,接着倚在软榻上干自己的事。
“师兄。”灰衣小弟子在门外探着脑袋:“前些日子师兄不是向戒律堂卖了两大箱灵石吗?他们来验货了。”
随意头也不抬:“让他们等着。”
一等就等一天。
随意看戒律堂一天天日子过得实在太舒服了,还是需要时不时敲打一下的,正好能让自己放松一下。
当晚白叙就拎着酒壶去找随意了,毕竟戒律堂在他的手底下,就算是自己不说也得装装样子给底下的人看。
随意还在凉亭里摆弄人偶,那些人偶关节处缠着红绳,随着他指尖的牵引做出各种古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