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脑子反应更大、更快的是他的身子。

他看见自己一把掐住她的后颈，一手抓住她乱动的双手拽到身后，就这样直接压了上去。

一切失控得厉害。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主动将她拖入了怀中，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来，只为了能方便同她衔吻一处。

她应该是真的认错了人，可眼下这个认识已然无法再让千山愤怒半分，甚至终于有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错觉。

——难道不是吗？

她的唇是属于他的，呼吸是属于他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不管是不是偷来的，至少这一刻她正在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

千山被这样的想象刺激得头皮发麻，很快就再也忍不住出了声。

千山不知道好友口中会不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应当是不会的，不然她不会瞬间僵了身子。

然这场偷来的欢愉已经接近结尾。于是这一点仿佛认错的幻觉就这般不约而同地被两人忽略了过去。

千山觉察出这是一种“默认”，骤然兴奋不已，仿佛暗地里蹲守别人家门口许久，日日闻着旁人家中的肉香垂涎不已，明明是再无望没有的事情，却不想突然被他寻着空隙得手，攫获了那香味的来源。

他恨不能当场生吞了下去，从此以后落肚为安，融入骨血，再无还回去的可能。

这样近乎疯狂的念头让他愈发放心大胆，直到彻底沉浸其中。

……

许久，动静渐止，胸口、后背汗水逐渐冰凉滑腻，理智悄然回归。

千山自后拥着她，没有去看她的表情——整个晚上，他们都以这样的姿势交流，仿佛彼此早已心知肚明，不愿去面对情潮褪去后的现实。

她平静极了，除了在他掌心下的皮肤还随着呼吸微微颤抖，一切都柔软平静到异样。

千山有些诧异，当然还有点难以置信的、过于甜蜜的猜测。

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细思回味这样幽微的情感。

因为门外已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这间正屋原本的主人已经去而复返，并没有半分收着脚步的意思。

千山心下暗叹一口气，平静又酸涩地接受了这是个梦境、并且很快就要醒来的事实。

他撑起身来，彻底坐起前，不忘凑回去亲了亲她汗湿的鬓发、脸颊，随后才扯过衣服披上，在床沿边上坐好，等着他已然了熟于心的梦境结局。

一步，两步，三步……

门被砰地撞开，旋即屏风轰然倒地。

木头被咔嚓踩烂，好友疯狗一样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伴着床上人的哭泣惊呼，拳头暴雨一样地落了下来，砸在他脸上、身上，疼得要命，三五拳就锤得人头昏眼花。

千山知道这是马上要醒来的预兆。

曾经过去每次，他都会因为犯错被抓惶恐不已，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看着好友那张绝世罕见、苍白到扭曲僵硬的面容，他忍不住就笑了下，生出个不相关的促狭念头来——

他想，原来寄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看着像个超然世外的神仙。

原来这张脸也有像恶鬼一样骇人的时候。

……

不相干的人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满屋糟糕至极的气息还有不堪的记忆。

卫寄云茫然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身在满地狼藉之中，同一位衣不蔽体的姑娘大眼瞪小眼。

她发丝有些凌乱，眼睛也红红的。

两人相视之下俱是茫然了一瞬，旋即又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

“抱歉……”

卫寄云匆忙扭开头去，努力不去想那还留在眼底的雪白残影到底是什么。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走到旁边的衣橱里翻出条淡青的纱裙来，送到床边。

“我就在外面。”

卫寄云确实没有走远，他就这样站在屋子门口警惕又茫然地护卫着屋中的人。

他有些厘不清自己为何在此，当然更不晓得屋中那人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方才撞见淫贼施暴的一幕，他整个人都愤怒得烧了起来，理智全无，就这样扑了上去，恨不能生撕了那个家伙。

可惜那淫贼身手极好，到底还是给他跑了。

算他走运。卫寄云想，要是再被他抓到他对那位姑娘图谋不轨，他非要……

……等等，不对。

卫寄云忽然困惑：

屋中那位姑娘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他不过是来参加好友婚宴的，听到动静才跑过来，为何就会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