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她的主意,我阉了你。”
女子神情严肃,一字一句,让他蓦然忆起方才那只砸中自己的瓷碗,胆寒之意骤升,觉着她似乎真能做到。
小吃摊老板见这边矛盾愈演愈烈,忙过来打圆场:“哎,客官客官,莫动气、莫动气,各退一步……”
那位窈窕女子似也不想将事闹大,扯着女子衣袖道:“走吧,兰亭,这等男子多得是,气也气不过来……”
这边场面热闹,那边却有小贼趁机光顾。
一个在附近盯了许久的乞丐,趁着众人目光皆被战局吸引,偷偷摸到小吃摊后,端起一屉包子就跑。
“哎!老板!有贼啊!”旁边瞧见的人高呼。
“啊?”小吃摊老板尚未回神,回头便见一乞丐正端着自家笼屉狂奔。
“啊!抓贼啊!抓贼!”
这下三人的架是彻底打不成了。那窈窕女子刚要追,名叫兰亭的女子已抢先出手,拈起桌上一根竹筷,朝乞丐方向疾射而出。
筷子正中乞丐后心。
包子洒了一地,泡在血泊中。
那女子嗔怪地瞪了兰亭一眼:“你下手这般重作甚!”
兰亭不以为意:“击中腿他也无钱医治,与其落下残疾,不如死了干脆。”
女子道:“你何不放过他,我去追难道追不上?”
兰亭淡然道:“无关紧要之事,何必劳烦你。反正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除你之外,也无人会心疼他。”
兰亭所言非虚。在云川这等地方,打架死人是常事,尤其是这些街边乞丐,常成为所谓“江湖大侠”的出气筒。
这乞丐死了,众人权当未见,小吃摊老板过去瞧了瞧,见笼屉沾了血污不能再用,扼腕叹息。客人们继续吃吃喝喝,甚至不及方才吵架热闹吸引目光。
但兰亭却在与女子说话时瞥见,那边巷口偷偷探出个小脑袋。
不多时,那小脑袋的主人跑出巷子,捡走未沾血污的包子,狼吞虎咽塞进嘴里两个,接着便开始摸索乞丐腰间。
兰亭觉着有趣,拍了拍面对着她的女子:“笙声,你看。”
女子转过头,正好瞧见那孩子摸走乞丐身上的几枚铜板,还嫌少似的撇了撇嘴。
“穷鬼,死了也无用的东西。”小孩嘀咕着。正说着,忽觉那边投来的两道目光,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又从地上顺了两个包子揣进怀里,拔腿欲跑。
本事不济,偏喜挑衅。
兰亭被他这一眼瞪得胸闷——她何时连这种小崽子也能欺到头上了?见他转身要逃,两步上前揪住他后领。
“啊啊啊!放开我!我捡的包子又不是你的,抓我作甚!”这孩子疯了似的挣扎,奈何年岁小、身板单薄,全然挣脱不开兰亭的钳制。
“兰亭,他还是个孩子,莫吓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小孩去路。小孩见状也不再挣,只是气鼓鼓道:“我穷得很,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知,你们抓我作甚!”
“谁问你什么了,便说不知?”
“来这儿的人不都是为了巫寨。那里只有死人,什么都没有,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你去过?”
小孩闷了半晌,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什么都没有。”
女子心下生疑,冲兰亭使了个眼色。
兰亭乖乖松手。
女子半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我叫曲笙声。你叫什么名字?”
“曲离。”孩子难得地乖顺。
“你怎知巫寨什么都没有,你去过是不是?”
曲笙声对他态度罕见的温柔,让曲离也不禁放软了姿态,认真答道:“嗯。寨子里的人,都死了。”
曲笙声低下头,似想落泪,又强自忍住:“阿离,我叫你阿离可好?”
曲离点头。
“跟我离开这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