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府带着那两卷意义非凡的画轴归还路上,流云臂上箭伤虽经曲离紧急处理,毒性不会危机性命,然而伤处仍隐隐作痛;再加上杨景之面色沉静如水、曲离垂首不言,三人各怀心事,气氛十分沉闷。
直至回到栖梧楼,曲离拦下一位昔日鸮的姐妹,打听来茗钰所在后,便示意流云先去寻她处理伤口。
流云看了杨景之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长出口气匆匆离去。
然后,曲离乖乖跟着杨景之回了主屋。
杨景之始终把曲离当做空气,径直走入屋内,直至想要关门时,曲离站在门口,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好像犯错后被主人关在屋外的小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然。杨景之动作一顿,才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没跟着流云一起去找茗钰?他为你受了伤,你不该去照看?”
“我只是确保他不会死,不会让你难做。”曲离察觉到杨景之隐藏的淡淡醋意,眼中笑意变浓,轻轻地解释道,“现在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少爷,我只为你做事。”
杨景之烦闷的心情稍稍有所缓和,他让开门口让曲离进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蹙眉放下,说道:“东西给我。”
曲离默默将怀中两卷画轴取出,递了过去。杨景之先接过那卷墨色小轴,徐徐展开,目光触及画上内容时,他先是愣住,随即露出比方才的曲离还难以言喻的表情:“他二人的关系原来如此……亲密……”画中谢云舟与贺弈身影交缠,笔触虽异,情态却真切得灼人。杨景之不敢多看、怕伤了眼睛一般把画轴匆匆合上,耳朵微微发烫,“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他为何对张固文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曲离猛然想起他曾无意撞见贺弈与张固文的那一幕,犹豫着向杨景之发出疑问。杨景之才缓缓开口,将白日里谢云舟未曾细说的隐秘向他说明:“贺弈是张固文的干儿子,幼时被他收养而后亲手抚养长大。至于你撞见的那事,似乎是近几年才演变成的那般不堪关系。但张固文明面上还是营造着朝中肱骨、道学先生的形象,对于此事三缄其口,被问多了就说是政敌的刻意抹黑。”
曲离想了想,结合日间所见:“那谢云舟既然是在沧浪阁长大的,他又是如何与贺弈相识?还留下了……”这样的画作当做念想。
杨景之思来想去,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突然灵光一现:“若是我没记错,我父皇尚在时,张固文在朝中有个交情甚笃的好友也姓谢。那位谢大人是位敢言正直的谏官,后来不知因为何事辞官归乡,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天京。若谢云舟是他的儿子,也说的过去。或许正是那时,年纪相仿的谢云舟与贺弈有了交集。”
曲离算了算时间:“那样算的话,这谢云舟与贺弈还是竹马相论,两小无猜?”
“想必贺奕是知道谢云舟因自己被张固文控制,又束手无策,才会留下那话本,借你之手……”杨景之顿了顿,与曲离几乎同时开口:
“把他给我(你)。”
“可贺弈又是如何知道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曲离对此依旧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