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身负任务的曲离压力倍增。
正说着,谢云舟话锋突转:“景公子可曾去过天京?”
杨景之面不改色:“自然去过。天京繁华,令人难忘。”
“那公子可知,天京有位贵人与您倒有几分神似。”谢云舟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如刀,“只可惜,那位贵人不久前已葬身山崖。”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滞。
杨景之轻笑一声,坦然迎上谢云舟的目光:“谢大人说的,莫非是那位摄政王?”
“正是。”谢云舟紧盯杨景之。
杨景之转而大笑:“大人真是妙人,折煞景某了。”话虽如此,几人间的气氛却已剑拔弩张。曲离的手已悄然扶上腰间匕首,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杨景之却朗声大笑,如闻趣事:“谢大人好眼力。不过本王可不记得何时与大人有过面缘。”他自称“本王”无异于坦然承认,反让谢云舟一怔。
“王爷倒是爽快。”谢云舟冷笑,“就不怕本官以冒充之名将你就地正法,向朝廷邀功?”
“大人若想如此,又何须与本王在此周旋?”杨景之从容不迫,却又轻叹,“早知如此本王便不费钱费力备那一大箱丝绸作样了。”
谢云舟倒不客气:“无妨,带都带来了,不妨拿进来,本官府上还放得下。”
杨景之在心中翻个白眼,这谢云舟看似无争,倒是来者不拒:“谢大人与其说笑,不如讲讲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谢云舟差走管家并嘱他紧闭房门,随后起身示意杨景之随他向里间去。曲离满身戒备地拦了杨景之一下,抢步在前。谢云舟对这身份不明的“随从”并无好感,见此情形眼神又冷一分,看向杨景之。
杨景之却默许曲离之举:“自己人。谢大人,见他如见本王。”
谢云舟虽猜到曲离身份不凡,但得此应允仍是一惊。他继续动作,引二人至相连的书房,找到书架后一方铜雕小像,用力一按一旋,一道暗门现出。
他率先踏入暗室,曲离不放心地拦在门口,杨景之随谢云舟而入。既已遣走旁人,谢云舟也不在乎暗门是否合拢,坦然自室内架上取出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赫然是杨景之的模样。
“五年前,张相便将这画卷给了我。王爷的样貌早已深植我心。”
此话暧昧非常,让杨景之起一身鸡皮疙瘩,曲离更是目露凶光,似要把谢云舟剥皮吃肉。
谢云舟了然。怪不得说见他如见己,又补充了一句解释:“玩笑而已,那位公子不必当真。”
杨景之下意识回头看向曲离,对视后又尴尬地迅速收回目光,未多辩解。但曲离对杨景之被这般轻佻玩笑耿耿于怀,他毫不掩饰不悦,冷言道:“谢大人的玩笑未免太过轻浮。原来您也只是个表里不一的狗官。”
谢云舟回瞪过去,与曲离之间火药味愈浓,反将被尊称“王爷”的杨景之晾在一旁。杨景之只得将话题拉回:“想必我们的时间都不多。谢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谢云舟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回,收起画卷放到一旁,以下颌点了点墙角一口大木箱:“王爷自己看吧。”
杨景之将信将疑走去,以扇挑开箱盖。待看清内中物事,他随手拿起一本翻看,随即瞪大眼睛看向谢云舟,质问他:“你们胆子不小。”
谢云舟却满不在乎:“可你们从未察觉,不是吗?”
杨景之将账本放回箱中,合上箱盖:“做都做了,谢大人这又是何意?”
谢云舟直言不讳:“自我来到越州替张固文做事,五年间的账目皆在其中,今日尽数予你。我只要张固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