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的铺子炉火未熄，正在锻打烧红的铁斧。见人来，动作顿止，一动一静竟透出十足行伍气。当李扶光用最直白、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愤怒，将晦明的猜测将地下可能存在的惨状用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地告诉他时，这个耿直的汉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砰！”他手中的铁锤狠狠砸在砧板上，接着是一句声如洪钟的怒吼咒骂，“亏得老子觉得打铁自在，没听那秃驴忽悠跟着我徒弟上山！原来是去给这帮秃驴当牛做马，连饭都吃不饱！老子跟他们拼了！”

李扶光没想到赵铁匠反应如此激烈，可见他如此容易被说动，反而有些忐忑：“赵大叔，您……信我们说的？”

赵铁匠淬了口唾沫：“管他真的假的，老子光棍一条怕个鸟，去问问再说！”他一把扯下脏污的围裙，抄起旁边一根烧火棍就要往外冲。

李扶光想拦，却被他的气势慑住。晦明一步挡在铁匠身前：“赵师傅且慢！此时上山，恐打草惊蛇。”他自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镖，递到铁匠眼前，“我们需要更多乡亲亲眼见证。您看此物，可还认得？”

赵铁匠借着炉火看清镖尾那独特的军中暗纹，瞳孔骤然一缩。那是他年轻时在军中见过的印记。

一个时辰后，赵铁匠家中竟聚集了二十多名镇民。他们看到晦明和李扶光，便知赵铁匠所为何事，不少人面露怯色想走，却被李扶光死死拦住门口。

晦明隐在角落，看着李扶光涨红了脸堵着门。少年人的嗓音因激动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师父常说，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纵个屁！”李扶光磨磨唧唧听得赵铁匠火起，一把抢过话头，高高举起炉膛里烧得通红的铁钳，吼声如雷，“上山，跟老子要人去！看看咱们的亲人到底在山上干些啥活！”

吼声点燃了人群中被压抑的疑虑。二十多人在赵铁匠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向着山上的一相祠奔涌而去。晦明悄无声息地缀在队尾，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其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两个身法轻捷、眼神锐利的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