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祠此刻沉寂在深沉的黑暗里,只有佛前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晕,却添几分阴森。
在后院那片曾让曲离和茗钰无功而返的树林入口,流云和晦明停下了脚步。
“昨天就是在这儿跟丢那些运货僧人的,”流云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树林,“咱们现在进去?”
晦明点头,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立刻踏入。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身后浓重的黑暗,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进去之前,那位曲公子,您要跟着就请走我们前面。站在后面鬼鬼祟祟,谁知道会不会又在背地里捅刀子?”
晦明的话刻薄而充满敌意,但曲离并未在意。他坦荡地从阴影中现身,几步越过流云和晦明,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踏入了那片看似寻常的树林。
“嘁……”晦明鄙夷的冷哼还未完全落下,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和流云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方才在他们二人面前踏入树林的曲离,身影竟如同被无形的雾气吞噬,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阵法!”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呼出声,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么办?”流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少爷交待的是探查情况,务必小心莫要暴露行踪。可这阵法……一旦进去,恐怕……”
晦明脸色难看,他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要不先撤?”他迅速权衡,“立刻回去禀明少爷,看他如何定夺。”
“可是……那位已经进去了。”流云看向曲离消失的方向,语气复杂。
“管他的!”晦明恨恨道,想起昨夜杨景之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少爷昨夜回来气成那样,如今他是死是活也与我们无关了。何况他不是还有个同伴茗钰在客栈吗?回去告诉她一声,若想救人,叫她自己去想办法。”
流云虽然对晦明的决定没有质疑,但总觉得这样处理不妥:“能行吗?万一……”
话音未落,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反应极快,立刻闪身到主殿大佛身后,侧目查探前院动静。
只见一队约莫七八人的僧人,抬着一个与昨夜码头所见极为相似的巨大木箱,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前院,径直向主殿方向走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透着训练有素的气息。
“漕帮从正门卸货,换僧人带着货箱进入后院树林,昨日也是如此。”流云用气声飞快地向晦明解释。
晦明听完,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暗莫测的树林入口。那个姓曲的……不会傻傻地在原地等他们吧?万一和这队僧人撞上……
“你先回去禀明情况,”晦明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进去找那个姓曲的。万一他跟这些人碰上就糟了。”他恨得牙根痒痒,这人真是会给他们找麻烦。
流云却一把按住了晦明的手臂,低声道:“还是我去吧。你现在的状态,我真怕你进去后二话不说就跟他打起来。说完,不等晦明再反对,流云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方才曲离进入的那条路径冲了进去,身影同样迅速消失在阵法迷雾之中。
晦明看着流云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越来越近的运货僧人,只好转身如翻过院墙离开这座不祥的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