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的出现过于突然,大婶一愣,忘了骂他耽误自己回家,呆呆道:“是……是啊。”
“是郊外一相祠那座山吗?”
大婶继续道:“是啊。你有没有事儿啊,我还着急回家哩。”
曲离看出大婶不耐,从怀中摸出块碎银子递去:“他去了多久?可有跟您说在山上做什么?”
大婶见银子,态度立变;可谈及丈夫,语气里带着抹不去的担忧:“没说干什么,当时一相祠招工,他就去了。后来就每月托山上的人捎钱下来,再没见着人。”
“您确定他还在山上?”
“也不确定。他们年年招工,招去九成都是男人……这些人都没再回来。”
“镇上很多人都去了?”
“是啊,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优厚,不仅包食宿,工钱还比码头高出三成。从前镇上的壮劳力要么在码头卖苦力,要么背井离乡外出谋生,如今能在本地为这样的名门大派效力,谁不抢着去呢?”
“去了的人都没回来过?你们没向送钱的人打听?”
“送钱的总在半夜把钱放家门口,我从未见过人,打听不着。不过镇上很多人都去了山上,都没回来,我想着……许是那边的规矩吧。”
曲离想大婶所知有限,终归得上山探查,但也明晰了山上恐怕另有乾坤,遂不再多问。他向大婶道了谢,嘱咐她莫将今日事说出去,便离开了。而流云跟在他身后又给了大婶一块碎银子,再次嘱咐保密,才匆匆跟上。
那么多人一去不回,要么是被招工去了别处,要么恐怕……想到这里,曲离再没心思闲逛,打算和流云打道回府。但临出市集时,曲离瞧见了路边卖糖人的摊子——摊前围着一群七八岁的孩童,个个睁大眼睛,盯着糖人师傅灵巧的双手。曲离眼前忽然闪过方才杨景之对着满桌子“宝贝”时亮晶晶的眼神,脚步一顿,转头问流云:“少爷今日可曾见过这个?”
流云之前一直跟着杨景之,笃定道:“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