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之对曲离近乎讯问的语气毫不在意，兴致勃勃：“整个镇里，南市集规模最大，货品最丰，阿离吃的糖便是在那儿买的。”他指了指曲离手中的糖。

曲离对这开头不甚满意，但碍于对杨景之仅存的信任，未打断他。李扶光见曲离面色不愉，偷偷在桌下戳杨景之。茗钰觉得好笑，也好奇杨景之如何将早晨出门还规规矩矩的李扶光，在半日间变得如此无拘无束。

所幸杨景之很快切入正题：“规模最大的市集，自是鱼龙混杂。我们在南市集不过一个时辰，便听了不少‘趣事’。扶光，你来说。”

李扶光犹豫了一下，不解何谓“趣事”，旋即反应过来：“有小偷偷东西，被发现是江湖小有名气的门派弟子，被一群婶子围着指指点点；有两伙人在鱼摊附近打起来，把摊主的鱼打翻一地，其中一伙见摊主是个漂亮女子便动手动脚，被另一伙按在地上打；还有……”

“等等，”曲离按捺不住，“说重点。”

李扶光这下是真懵了，他始终不明白阿离姐姐想听什么。

杨景之不再卖关子：“市集上那么多人，无论买货卖货，多是女人、老人和孩子，整个城中青壮男子屈指可数。”

李扶光抢答：“男子壮丁白日都在码头扛活呀！”

杨景之摇头：“不止南市集，其他市集亦是如此。临川码头虽大，需全镇男丁都去忙活吗？”

李扶光那颗直脑筋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杨景之说完，立刻转向曲离，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阿离这般理直气壮问我，想必收获不小？”

曲离又拈了颗糖。这人果然并非不在乎，只是不喜当场扯皮，偏要事后找补。

“一相祠表面看，并无不妥。”曲离道。

杨景之听出弦外之音：“那背地里呢？”

李扶光听到此处，惊觉不对：“你们为何要查一相祠？”

杨景之抬手制止李扶光追问，目光紧锁曲离，等待下文。

曲离叹气：“背地里无从查起。一相祠白日人太多，我们无法悄无声息潜入深处。”

杨景之却不以为然：“人多岂非更好？总有人会‘走错路’吧。”

茗钰替曲离回答：“那地方看着是条死路，不会有人‘走错’的。”

曲离补充：“当然，若要去，也有办法。只要少爷不惜打草惊蛇，凭我和茗钰，硬闯也能进去。”

杨景之听出曲离话中挤兑，这是在回敬他方才的“报复”；也听懂了言外之意。

“夜探吧。”杨景之思忖一瞬便道，“晚上让流云他们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