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码头由府衙和当地漕帮把持。漕帮虽恶,府衙却早与之同流合污,他们便是此地地头蛇,无人敢惹。”
“不过近几年,一相宗在此设了分祠,虽多是外门弟子,但到底是江湖大派,压了漕帮不少气焰,镇上比前些年安稳些。”
听到“一相宗”,杨景之和曲离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一瞬,彼此都读懂了对方那份心照不宣的凝重。杨景之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转向李扶光问道:“哦?一相宗在此都做些什么?”
李扶光眼中满是向往:“什么都做,扶危济困、行侠仗义!镇里百姓都感激他们,分祠庙宇是百姓帮着建的,香火可旺了!”
杨景之心知肚明一相宗这些年在大乾愈发鼎盛的缘由,朝廷扶持是一面,更深层的是他们运营的本质——问神。杨安暴虐,杨景瑞软弱,百姓朝不保夕,当人力难为,便会将理想与希望变成祈望转向神道。数十年间,一相宗从小小寺庙变为信徒遍地、庙宇上千的江湖魁首,亦成了李扶光这等少年侠士的向往。
然而经历过南山之事的曲离和茗钰,早已不再笃信这名门正派,态度与杨景之无异。只是不忍戳破少年憧憬。
杨景之略一思忖,安排道:“扶光,你今日随我,在城中转转。阿离,你同茗钰去趟一相宗分祠,烧些香火,也祈求此行顺利。”
用完早膳,众人分头行动。临行前,曲离悄悄将杨景之拉到角落:“你和他能行吗?早晨我试过,他功夫对付地痞尚可,并不如何高明。”
杨景之浑不在意:“放心阿离。他熟悉城中情况,正好带我。况且不是还有暗卫?”
曲离仍有疑虑,但站在杨景之立场,暗卫确比自己可靠。
杨景之见她犹豫,心中颇不是滋味。趁曲离转身欲行之际,一把拽住她衣袖,将人拉回,凑到耳边低语:“娘子若实在不放心,为夫也不介意同娘子在镇中闲逛一日,权当……你我夫妻二人携手同游。”
杨景之素来没正形,若在平日,曲离多半推开人,扁着嘴头也不回地走掉。可今日的曲离是心思奇怪的曲离,他非但没走,反而嗔怪地瞪了杨景之一眼。
这一眼,直看得杨景之心痒难耐。如此美人在眼前晃悠却看得着吃不着,他笃定常人绝无自己这般定力。如今时机虽然不对,但氛围正好。他看曲离专心地瞪他,趁其不备,飞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却叫曲离在脑中炸开了锅。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看着眼前得逞之人洋洋得意的表情,恨不得抽他一巴掌,心底却莫名地不舍,只好转身扬长而去。
那边等候的茗钰和李扶光目睹了这样一幕,茗钰第一时间替李扶光挡住双眼,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杨景之,早已在曲离那含羞带怒的一瞥中迷了心窍,如炸开的烟花,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