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三十三年,夏。同宣文成婚一年后,我诞下一子,宣文为他取乳名‘小舒’……”
这是一本手札?宣文……曲离心中默念,若他记得不错,先帝表字正是宣文。为证实猜想,他继续读了下去。
【隆安三十三年,夏。同宣文成婚一年后,我诞下一子,宣文为他取乳名‘小舒’。当时正是一年仲夏,闷热异常,父皇却肯冒着酷暑来看小舒,想必是极欢喜的。
这几日我身子虚得很,起不来床,整个忘忧宫也为我忙前忙后,却不曾想忽视了洛浦。宣文一日同我讲,洛浦成了长在后院秋千上的野草,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那之后不久,我终于能下床走动,便去见了“野草”本尊。洛浦尚是个孩子,大抵是因小时被抛弃,心思及其细腻,我知道,他是怕我们丢下他。我没多说什么,只叫他做好小叔叔,多照看着些小舒。果然,这颗野草拔了根,不过却长在了别处。每次见他和予宁为了小舒争嘴,我都觉得很幸福,希望……】
内容至此戛然而止。
“这是……先皇后的手札!洛浦是王爷的字?原来他幼时……”曲离好奇心大盛,入迷地往前翻阅,直至门外响起脚步声,他才惊觉天色已暗。
曲离身法迅捷,步若狸猫,一纵身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房梁之上,屏息凝听。他本以为屋主归来,却不料推门而入的,竟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杨景之手捧一个食盘,上置一碟精致点心和一盏清酒。
“嫂嫂,又是一年,我来看你了。”他边说着边走进来,将盘中的新鲜点心换下桌上腐败之物,然后端起那盏酒。
他放松地坐在那张书桌前,凝视着手札片刻,突然脸色一变,闭目感知后骤然开口:“阿离,不是同你说了莫要乱走?”
曲离心头剧震。他确信自己气息收敛,毫无破绽。
可杨景之如何发现?
不敢让杨景之雷霆震怒,曲离只得乖乖从房梁跃下,垂首立于杨景之面前:“王爷,我错了。”
杨景之不言语,脸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但眼底已无往日的温煦,只剩一片冰寒。曲离确信他动了真怒。他从未哄过男人,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僵立原地,听凭发落。
“回榭园去。”杨景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告诉你的姐姐妹妹,谁也不许踏入此处半步。”
“……是。”
曲离刚欲转身,杨景之又将他叫住:“阿离,你也该发觉了,本王自有法子知晓你在何处。下不为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