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棋盘，很快被他二人落子占据。你来我往间，曲离与杨景之的指尖难免发生触碰。

摄政王好色之名远扬，总有其道理。纵使方才还在郁郁寡欢，这般触碰下，杨景之的心思也能飘忽起来。他的目光从曲离衔着棋子的纤长手指起始，沿着光洁的曲线向下蔓延至腕骨突起，又滑向衣袖间隐约露出的半截小臂。当曲离察觉这目光，浑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原来被人当做猎物凝视，是这般感觉。

曲离棋风本就大开大合，杀气四溢。此刻杨景之心有旁骛，一盘棋下得漏洞百出，很快败下阵来。

“哎呀呀，阿离真厉害，本王输了。”杨景之笑嘻嘻地逗弄道，顺手拎起刚斟满的酒杯递给曲离，“那就罚本王敬阿离一杯罢。”

这到底是在罚谁？曲离腹诽，酒却喝得爽快。

依旧是果子酿，但度数远高于失眠那夜。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曲离的神经。不过让曲离感到焦灼的并非杯中酒，而是杨景之那过于赤裸的眼神。

曲离佯装未见，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换子，再来一局？”他不敢抬头迎视杨景之的目光，说完便将己方棋笥递了过去。

杨景之虽未应也未拒，见曲离递来棋笥，还是爽快伸手去接。但他的目标并非棋笥，而是曲离那只手。

他手上用了些力道，握住曲离的手后借力想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近。曲离未掌握好平衡，半个身子倾向杨景之，跌在棋盘上。棋笥脱手，玉子叮叮咚咚散落满地，其中一枚恰好落在曲离腕间，冰凉的玉石与杨景之寒凉的指尖透出的丝丝凉意一同渗入肌肤。

两人的两只手暧昧地落在棋盘上。杨景之的手指渐渐攀上曲离的指尖，不停地用自己的指腹拨弄着他的，言语也渐不着调：“阿离，你这手比起这棋子，也分不清谁更像玉做的。”

“王爷说笑了，昨日不还嫌我手上琴茧太厚？”曲离笑着回应，同时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杨景之顺势抓住了小臂。

“阿离怎么还记本王的仇呀？”杨景之保持着牵住曲离的姿势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竟环抱着他一同坐下，“不如，再罚本王一杯？”他凑近曲离耳畔，气息温热，“但这杯，要阿离亲自喂本王才好。”

随着距离拉近，杨景之的手覆上曲离手背，指尖虚虚穿插在他的指缝间。

经过昨夜静心亭的亲昵，曲离对这般的距离竟未感丝毫不安，反而也生出几分游刃有余。他未立刻推开杨景之，反而伸手拿起杨景之的酒盏，递至他唇前。

杨景之就着曲离的手饮尽杯中酒。得了便宜的他继续卖乖，下巴枕在曲离肩头，另一只空着的左手搭在曲离左肩，以一个半圈住人的亲昵姿势，昭示着不轨之心。

杨景之将唇贴在曲离耳畔，用气声呵出温热：“阿离想再来一局？”他用自己的右手带动曲离的，去棋笥拾起一颗棋子，指引他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

趁曲离注意力在棋子上，杨景之动作迅疾地在他耳侧印下一吻。

曲离脑海仿佛炸开烟花，瞬间空白，随即整个人如炸毛的猫，猛地推开杨景之。杨景之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

“阿离力气怎么这般大！”杨景之撇着嘴委屈抱怨。但他未放弃，尤其见曲离被他撩得满脸通红，更觉心动。

曲离此时才惊觉今日的杨景之与昨日不同。若说昨日的杨景之是想寻人饮酒一吐胸中郁结，今日的他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曲离陪他彻底放纵。

曲离不敢惹怒他，本想转身逃走一了百了，却又不敢在杨景之面前暴露武功。面对“不会武功”的曲离，杨景之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又凑到跟前。

那两只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曲离心中彻底慌了——若让他发现自己是个男子……

要不同他说自己来了葵水？

谎话几欲脱口之际，文怀英破门而入。

毫无防备的文将军看见纠缠在一处的两人，脸瞬间黑了。杨景之倒也没有当着文怀英面挑战其底线的嗜好，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松开曲离，坐回矮几旁，去拾那些散落的棋子。

被文怀英意外“搭救”两次的曲离，终于获得机会，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