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住处的，只知翌日从床上爬起时头痛欲裂。

既然身份在杨景之面前暴露的可能性极大，曲离也干脆不在乎起来。他收拾妥当，决定在皇宫逛上一逛。一是纯然好奇，二是为日后可能的逃亡探路。

抱着观光的心思，他专挑景致清幽的小径走。皇宫大内，殿宇巍峨，雕梁画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毫无“人味儿”。曲离从初时的惊叹到后来的索然无味，不过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怪不得杨景之那么爱听他讲外面。

遥遥望去，皇宫中最恢弘的殿宇是帝王临朝听政的清元殿，其斜前方不远便是小皇帝杨舒的丹阙宫。偏北些，是曲离已熟悉的忘忧宫，宫殿东北角是杨景之的如玉斋及那片静心湖。

皇宫东南角，矗立着赫赫有名的钦天监。那九层高塔外表奢华，是整座皇宫中最接近天际的建筑。曲离想起相府中见过的贺弈，便信步向钦天监走去。

步入塔内，曲离才发觉钦天监内里与其外表的华丽大相径庭。塔心供奉着一尊五六层楼高的巨佛，昂首望去甚至看不清佛面。殿内除却长明灯、缭绕香火、木鱼、软垫，再无他物。曲离绕至佛后，只见一张抄写经文的供桌，和一个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人——正是贺弈。

曲离这才注意到屋中弥漫着被香火味掩盖的酒气。在醉酒一事上，帝王将相倒是沆瀣一气。曲离本就是来打个招呼看个热闹，见贺弈沉睡，便打算悄声离开。刚走出两步，那熟睡之人却醒了。

“谁啊……”贺弈睡眼惺忪，头也未抬，哼哼唧唧，“大清早的，谁这般扰人清梦……”

曲离瞥了眼窗外高悬的日头，对他的话不敢苟同：“已近晌午了，贺大人。”

贺弈这才抬起头，看清是曲离：“啊，原是阿离姑娘，有何贵干？”

曲离摇头：“只是路过看看，并无要事。贺大人继续休息，我先走了。”

不料贺弈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叫嚷起来，吓了曲离一跳：“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