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当她跟着夜浮来到大安坊钱家的宅子门前时,脑袋微微一偏。
“咦,怎么感觉来过这里呢?”
李无忧看着钱府门前还未撤下的白幡,回道:“这是前任县尉钱大人家。”
“啊?钱小能?”南宫大惊,“他死了?”
“不是他,是他儿子,钱万都!”夜浮已经化成人形,跟在二人身后。“楼主,你忘了那个被人魅撕成肉丝的人啦?就是他!”
南宫的面色有些难看。李无忧靠近她,问:“怎么了?”
“没有。进去吧。”南宫摇摇头,神色严峻地走了进去。
夜浮在李无忧耳边小声嘟囔:“钱小能人还不错,我们楼主挺喜欢他的。”
玉楼永驻长乐,和历任县尉应当都打过交道。这一点不足为怪。但李无忧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当不会多亲近,大概就和段青州一样,被嫌弃一无是处,甚至公然戏称一句“小白脸”。
但显然,这个钱县尉在南宫的心里不太一样。
李无忧不想承认,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位前任县尉的“魅力”何在了。
“楼主,李大人,这是我这几日调查出的供词,您二位看看。”七旬老者双手呈上一沓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南宫接过,看也没看就递给了李无忧。她上前一步,扶着老者入座。“你还有儿子活着吗?”
老者微微一笑:“楼主,我有三个儿子,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呢。”
“那就好。还以为要我给你养老送终呢。”
老者爽朗大笑,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他说:“楼主啊,最近长乐不太平,你好忙吧?”
南宫面对他站着,细眉微皱,一副思索状。半晌,她说:“比和你搭档的时候忙多了。这也没办法,谁让现在的县尉是个废物呢。”
刚走入正厅的段青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这一趟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一炷香后,几人就从钱府退了出来。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南宫冲李无忧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李无忧把视线落到一旁的老者身上,顿了顿,道:“好,县衙见。”
人群离开后,南宫叉着腰,看着老者:“这段时间不太平,人也闹,妖也闹,你年纪一大把,别出门了。”
老者脸上仍挂着笑,透过满脸皱纹,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候的样子——定然也是果决、坚毅又活泼的。就像此刻。老者挺着肥肥的肚子,冲南宫嘿嘿一笑:“那就麻烦楼主了,钱小能谢过。”
绯色身影飘飞而起,旋即落到这座小院之上。南宫双腿盘曲,慢慢闭上了眼。她的四周,洒满了金色的光辉,慢慢荡开,直到把小院全部包裹住。
远处,正行走在路上的李无忧猛然回头,立即被那片金芒刺得闭上了眼。
“这……”段青州也掀开轿帘,惊诧地看着刚才离开的方向。“刚才那是什么?观音菩萨来了吗?”
轿顶上的一只白鸟收紧了羽毛,幽幽叹了口气:“是楼主的同生印。只要她活着,就没有人能伤害那座小院中的人。这个钱小能,还真是赚了。”
李无忧定定地看着金光消失,然后默默转身。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南宫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