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江寒干脆利索，“不过我回答多少，取决于你的答案。”
孟潇搓了搓胳膊：“嗯。我之前在一些古文中看到过鲛人的传说，东海龙与鲛，鲛指的是彩鲛，颜色多样，且是龙的亲戚但地位在龙之下。而南海只有一种鲛，就是阴阳鱼，它们不和龙攀亲戚，不惧强敌，甚至因为领地问题和龙干过不少架，打得头破血流争斗千年。”
“这阴阳鱼厉害的很。龙会飞，按理说，双方打起来了，龙飞天上降个雷就完胜了。但你猜怎着，阴阳鱼研究出一种纱，叫做鲛纱，可以防水放火防雷，柔软轻盈，刀割不断。这龙想飞出水面，就会被阴阳鱼提前布好的鲛纱网挡住，狠狠摁回水里接着揍……封十二生肖的时候，除了猫鼠狗、鸡与龙的竞争激烈外，另一个没人在意的竞争就是鲛龙。”
“因为鲛人可以将尾巴化成腿，上岸给人类带来丰富的海资源，像鲛纱、珍珠、海鱼、盐……不像龙一样高高在上，只会向人类索取贡品，生气了就要掀起海啸，淹了你的国家。如果不是被龙的脾气所胁迫，恐怕人类是更推崇阴阳鱼进选十二生肖的。相传龙成为十二生肖后，数量锐减，从人们眼中彻底消失，就是阴阳鱼从中作梗。”
眼看孟潇又要长篇大论，江寒连忙打住：“我不想听阴阳鱼多么厉害，直接说阴鲛。”
孟潇：“你说的什么话？阴阳鱼就是一个整体，想把他们讲明白就不能分开讲。”
江寒：“嗯？”
“行行行！”孟潇被江寒冰冷的眼神吓的不轻，“为什么后来鲛人也从人类视线中淡化了呢？”
“原因就出在阴阳鱼内乱上了。”
“阳鲛性情温和，讲究和为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阴鲛性情刚烈，骁勇善战，你别说人犯他了，他不犯人就不错了。在这场龙和鲛人的斗争中，阴鲛是出力最多的，伤亡最多的，阳鲛就负责后勤，培养后代，纺织鲛纱。”
“一场战争下来，鲛族龙族结怨颇深，好不容易把龙族击退了，阴鲛正准备乘胜追击为族人复仇，阳鲛突然拦下他们，说‘别打了，收手吧，我们死一半，他们死一半，扯平了’。”
“笑话，死的一半是全是阴鲛，它阳鲛什么损失都没有。”
“而且追击也是阴鲛在追击，没用他们阳鲛的鱼。”
听到这，江寒点点头：“就是激进派和保守派的矛盾呗，明明保守派可以躲在激进派身后吃福利，结果非要拦在激进派的身前。”
“对。后来，阴鲛阳鲛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直接分割领地，各自为王了。”孟潇说道，“不过我感觉，这里面还是有古人的封建思想作祟，因为阳鲛女性居多，阴鲛男性居多。”
“你完全可以理解为，阴代表男，阳代表女，和《礼记》中男主乎外，女主乎内的思想很贴合。”
江寒低头思索，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不是男阳女阴吗？你的故事里怎么反了？”
孟潇爬起来盯着她：“都说是阴阳太极了，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又不是全黑全白，阴鲛也不是全是男的，阳鲛也不全是女的。”
江寒直视回去，没一会儿功夫，孟潇就泄气了：“行，我不知道。市井话本不是经常说什么鲛人深情专一，一辈子只认定一个伴侣嘛，这阴阳一分开，各自的生育繁衍都成问题了，渐渐的，数量极速锐减，鲛人自然从人类的视野中消失了。”
讲到这，孟潇深吸一口气：“对我的回答满意吗？客官？”
江寒垂眸，将所有神色都掩埋在了眼睫的阴影下，轻轻嗯了一声，食指在锁骨上不停摩挲：“你问吧。”
孟潇：“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江寒：“找人。”
孟潇：“我知道，我是问你找那个人做什么？”
食指停顿了，江寒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孟潇一愣，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微微起唇，似乎在想哪里惹江寒不愉快了。
江寒：“你还没和我道歉。”
“……”似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孟潇语气诚恳，“对不起。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江寒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超出安全范围，即将鼻尖对碰的孟潇，眼中的温度极速下降：“我也和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有一座欢乐的海边小镇。镇长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有一天，女儿在海边捡了一个受伤的蓝眼睛王子，带回家中悉心照料。他们日久生情，互定终身。”
“好景不长，镇长的女儿失踪了。”
“镇长倾尽全镇人力，不惜一切代价地毯式搜寻，最终在海面上打捞起了女儿的头巾。”
“所有人都以为女孩掉进海里淹死了，就在大家绝望之际，王子从海边匆匆赶来，说听到了女孩的歌声。”
“女孩歌里唱着，一搜渔船向东呀，载着新鲜瓜果呀，父亲带人接女回家哩。”
“一搜渔船向西呀，载着满箱黄金呀，王子带人来娶媳妇哩。”
“一搜渔船向南呀，载着幸福的百姓呀……”
讲到这，江寒停顿一下，看到孟潇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这才继续：“我忘了词了，反正意思就是要派三艘船，向三个方向同时找，才可以找到女孩。”
“当天，镇长就按照歌谣的内容，让大批镇民分三个方向去寻找女儿了。”
“因为老镇长身体不好，不能出远海了，就被劝阻留在了岸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老镇长在礁石上等了一整天，半晚的时候，三只船从三个方向飘飘荡荡回来了，你猜怎着？回来的是三只空船，出海的人和金银瓜果都消失了。”
“镇长吓得连忙跑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儿的歌声与笑声。”
“他打开门，果然见到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