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他,真的可靠吗?”
“无论是否可靠,现在也没用反悔的余地了。家国还是情谊,海颜拎的清。我不过是把他父王的想法传达给他罢了。”
“你这是在赌!”
“对,我赌鬼泽长命千岁,海颜死而不朽,赌鬼泽千年不变心,他们可以成为世界两级的钉子,如果赌对了,我们现在就有一个完整的链接点了。”
鬼泽长命百岁,海颜死而不朽。
心窝的某一处柔软似乎被戳中了,这句话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江寒想睁开眼看看说话的是谁,可一有动作,脑袋就会变得昏沉无比。便索性放松下来,静静窥听。
交谈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亘古千年,不远万里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不是说他们两个,也不是连结,我是说……”
“说我。”
“……”
“你怕我遭遇不测,想代替我,和我换位,你怕我拿自己的性命和信誉赌,失败后再也无法回头。”
从对话内容不难看出,另一个人怒击攻心,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经急得抓狂了,可他有多么生气,声音就放的多么温柔。被对方说出了心里话,一时半会儿竟是无言。
“夜,你是在质疑我吗?你从来没有这么叛逆。”
良久的沉默如同赌气。
久到江寒已经以为他们离开,再次尝试屈指,空中才传来一道极不情愿的“好”。
这段对话才真正的结束。
由于声音像是老旧的收音机里出来的,时隔太久,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使江寒无法得知谁在说话,也没用办法记下来,到后期一一对应。
对话虽然很短,但是内容极其丰富,其中有几个词都很有意思,倒够琢磨一段时间了。
当务之急还是摆脱困境,她想着,再次挣扎起来,浑身上下同时发力弯曲,几百个关节像是被一种很沉的东西钉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能让全身肌肉微微颤抖,后脑勺也开始像是被锥子凿了般隐隐作痛。
江寒感觉自己活像框架里的标本蝴蝶,微风轻轻掠过,翅膀才发出微小频繁的抖动,显得脆弱易折。
在梦境里像提线木偶,现在又像标本蝴蝶,一举一动不受自己的控制的滋味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这八成又是梦境。
她恼怒不已,想要一拳砸地上。
有人握住了她软绵无力的手,江寒立刻吓的一激灵。
那人将她拉起,拖了一小段距离,靠在墙上。
他欲将手放下,转身离开。
江寒对这种“离开”泛起没来由的恐惧,管对方是什么东西,在这种寂静空洞的地方,抓住总比一人独处强。
恐惧让她的一只手突破禁锢,小指费力一钩,将那只手勾回来紧紧握住。
对方越是想要抽离,她拽的就越狠。
她尝试抬起如挂了沙袋的眼皮,意志与这份沉重殊死搏斗,终于睁开一条缝,看向被自己抓住的东西。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手,如果不是虎口上的细长疤痕,可以说的上好看。
江寒心头一紧:“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这个疤痕她印象深刻,记了十几年。
分明是七岁时梦到的那个带她逃离楼道的少年的手。
对方一言不发,猛然将手一抽,不料这一抽彻底解除了江寒的禁锢。
可以使得上力气后,江寒直接坐起来,一副“不回答就休想走”的老赖架势,两只手一起拽,拽的更紧了。
“你认错人了。”
对方甩下一句,江寒感觉手里的东西变得软软的,像是果冻捏捏乐,但是捏一下又很难恢复原样,还伴随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那个东西,突然脸颊一热,头被凭空出现的力道打歪向一边,酥麻的痛觉紧随而至。
孟潇因惊恐而扭曲的声音如炮仗一样在耳边一点就炸。
“你赶紧给我醒啊!别捏了啊啊啊!”
在下一个巴掌来临前,江寒手比脑子先快一步,格挡住了虚空中看不见的手。
看来,林科教的功夫还是有几分用的,假以时日,她和这具“新身体”“新记忆”磨合好了,身手绝对不同凡响。
巴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挡下,孟潇直接一个头锥砸向江寒的脑门,不知是故意还是故意:“松手啊赶紧松手!”
脑门吃痛,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阵晕眩后,江寒缓缓睁开眼。看来孟潇的无情巴掌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