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面积似乎扩大了一圈。
鳞片的颜色和江寒的冷白肤色融合在一起,唯一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已经拔给了孟潇,剩余的鱼鳞都跟芝麻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一片皮肤上长有鳞片。
一串晶莹的空气泡从江寒眼前源源不断的浮起,气泡后的孟潇不知道在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耳朵一直冒泡!是不是汽水喝多了脑子里都是……”
江寒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她一眼。
讥笑声戛然而止,孟潇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话,还没被淹死。
然后像被水淹死的鱼一样,从江寒眼里读出了:我看你脑子里全是泡。
但也真的不怪孟潇此时能笑得出来,生气时呼吸加快,江寒现在就跟个活泡泡机一样,再说得严重一点,就跟个路由器似的侧面长俩杆。
江寒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手堵住鳃裂,试图把杆儿卸掉,但很快就传来一股窒息感。
鼻孔在这里不管用了,长出的鱼鳃如同一个过滤器把水和二氧化碳排了出来,从而产生了源源不断的细小气泡,江寒嗓子有些瘙痒,像是小颗粒在刮划柔软的咽后粘膜。
江寒背过身,轻轻干呕,猛地吐出一嘴沙。
也不知道大小姐是动画片看多了,还是依旧没有清醒:“难道……”
江寒:“?”
“你就是传说中的人鱼公主!泡泡魔法!”
现在一棒子把这货敲晕可以吗!
江寒大脑里翻了个白眼,一不小心做了出来。
只听孟潇怪叫一声,两手叉向腰窝:“你翻什么白眼!要知道,你可是本小姐救的!”
我?你救的?
一想这位跋扈的大小姐刚浮出水面,不顾安危攥住自己的脚腕,江寒一时片刻竟难以辩驳。
瞪眼片刻,她率先恢复神色,对孟潇微微欠身,一手抚在心口,一手向天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颇为绅士:“那请您将我捞上去,彻底救赎我这条溺水的鱼吧,我的王子,我愿为此付出我声音。”
一秒入戏,丝滑无痕。
惟妙惟肖的语气和姿态,下位者卑微的恳求与依赖,令孟潇一时语塞,脸上同泼了变色油漆,在江寒的注视下一阵红一阵白。
但仔细一想,眼前白裙飘荡的少女在水中呼吸畅通无阻,说不定真是什么人鱼公主,在人间游玩够了回家,结果自己非要拉她回岸上,不听拒绝才被……
这跟背老太太过马路,却把人背回了起点有什么区别!
一丝愧赧和尴尬从孟潇拧成麻花的心底泛泛升起,刚要硬着头皮说句不好意思,江寒却游至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还是很感谢你能够在离岸流中抓住我,比那些只敢围观不敢靠近的人好太多了,但希望,你下一次碰到险情时,可以和他们一样作壁上观。”
作壁上观?孟潇微微颦眉:“为什么?”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冷漠的社会早晚完蛋。
江寒伸出两根手指:“自私分为两种。”
“一种是对自己自私,一种是对他人自私。你敢果断的抓住我,说明这种事做了不止一次了,你可以做,但你不能一直对老己自私。”
“不能一直对自己的生命自私。”
从小就一直很努力却从未得到认可的孟潇忽而一愣。
什么这人有病啊,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狼心狗肺,装什么装演什么演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只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感动:她是不是说我很无私?她是不是说我很勇敢?她这么哲学,又救了我,肯定是和我一类的人吧?
谁知,江寒又笑眯眯补了一句:“我啊,更喜欢当‘对他人自私者’。”
说完就吐露一小节舌头,劣质一笑,把本来还在认真思考“什么这自私那自私”的孟潇的感慨全捻成灰给扬了。
意识到对方可能还在戏耍她的感情,孟潇一时气成了河豚:“你你你你……”
就在她“你”了半天,终于想好词怼回去时,江寒脸色一变,周身的气息降得和海水一样冰冷,继而捏住了“你你你”的嘴,全然没了喜笑之意。
是的,捏住,把扁平的嘴捏成嘴筒子,很疼的的那种。
真亏孟潇的嘴Q弹十足。
孟潇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嘴唇上的防水口红被挤花了。
刚要发作,杀向江寒的余光瞟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她微一愣怔,顺着江寒锐利的视线刺进面前几栋楼高的的海带林。
只见不远的海带稀疏处,两个长着黑色鱼尾巴的怪人正沿着海带林边缘,朝她们的方向游动。
他们胳膊肘处的骨头破开皮肤,长出一节向上弯曲如月牙的锐利骨刀,外露的骨骼上长着犹如翅膀的深蓝硕大鱼鳍,二人手中各握一柄和他们体长一样的鱼叉。
孟潇脸颊一鼓一鼓,激动又不满地呜呜嗯嗯。
江寒能听道她的想法:上人下鱼,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鲛人吧?!长得这么帅应该不会伤人吧?快去看看!
【江寒:我看你该不会三观跟着五官跑吧!】
江寒对她的天真有些生气,如果只是因为鲛人的出现,她不可能这般警惕,旋即示意大小姐看那两柄鱼叉。
与普通鱼叉不同,鲛人手中的鱼叉挂了一片冷白色的鱼皮。
偏偏这块儿白色鱼皮和江寒伤口上长出来的极其相似。
就是起了毛边,部分纤维化,想来年代有些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