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疼痛和死亡没有到来,江寒刚准备跟林科报遗言,传意咔一声掉线了。
鲨鱼很快在视野里凝成一个点。
四肢后知后觉地僵硬发麻,江寒咬牙找回理智和清醒,把目光锁定在手腕的鳞片上。
回想和海颜的共梦,江寒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某种意义上,这是海颜的鳞片。
“噗!咕噜咕噜——”
剧烈水泡声拉回江寒的思绪。
昏迷在脚边的大小姐当真有苏醒的征兆了。
还不等她把灌满腹部的水全咕噜出来,江寒飞速上前,一巴掌堵住了对方的嘴。
“别吐,你口腔里有个鳞片,别咳出来也别咽了,否则小命得交代在这。”
“唔——噗噜……早咽了!”被胶衣裹着的大小姐眉头紧皱,一把甩开江寒的手,“别咳咳咳别捂我啊!快呼吸不过来了!”
腹部肌肉剧烈急促的抽气让孟潇不由得弯成弓形。
咽了?
古老的DNA没有说咽下去会怎样,江寒收回手,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她只好后退一步,在一旁安静地等对方平复下来。
氮醉不知道缓解了没有,但大小姐现在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没有清楚的认知。
大小姐折腾来折腾去,耗尽最后一口力气,舒展开身躯,平躺在海床上:“我手机呢?”
江寒:“潜水可以带吗?”
“红酒。”
江寒:“……没有。”
“那本小姐的补水神器呢?”
江寒:“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我要你干什么呢?!”
“……”江寒,“您在水里呢总裁。您忘啦?你被卷进海里了。”
她们每说一句话就会伴随着巨大的咕噜声和急速上升的气泡,说话的原音基本都被咕噜声掩盖。
江寒很难再听到原本声线,去仔细比对鬼面女贼的声音。
这位大小姐似乎更生气了,眼睛睁开一条缝,冰冷的海水瞬间往眼中灌
——潜水面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卸掉了。
在海水的刺激下,眼睛眨了半晌才适应这个环境,压作一团的肺似乎也舒缓下来。
看着深海中静谧的景象,孟潇一阵头疼,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拼凑起来。
江寒:“清醒点了吗?”
“清醒了。”看到江寒那张纯洁无辜的脸,孟潇显然想骂人,“真服了,我带你游回去。”
江寒:“…………”
先别游了大姐,我看你还没清醒到位。
“你、在、水、下、说、话。”摁住孟潇的肩膀,江寒一阵猛摇。
奈何水的阻力太大,动作都被放慢了,俩人的一举一动都颇为滑稽。
“啊?”
“我有鳃,是鱼。不用回岸上”江寒说完便错开视线,和对方拉开一定距离。
先不说恐怖谷,人类都少都是有些排斥她这样的怪物的,不是被吓死,就是喊打喊杀。
泫白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但随着思想的开放和小说的普及,现代人对这种情况接受能力应该会很强。
大小姐会怎么看她?
孟潇鄙夷道:“真的假的?你是鱼我还是武则天呢!”
江寒眼神真诚:“真的,鳃就在耳朵后面,你可以看到。”
“在哪?”孟潇弹起来,不由分说把她转了个圈,一把剥开飘散的头发,“我倒要看看长……”
只见耳后的鳃裂一张一合,不断往外吐水和杂质。
“而且你不觉得咱们在水下呼吸很不正……”耳后突然痒痛不已,江寒一个激灵疯狂甩头,“你捅我肺窝子干嘛!”
孟潇睁大眼,揉搓着摸鱼鳃的犯贱手指:“触感好真实啊,谁家化妆品水下持妆这么久。”
“这不是化妆品的问题!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呼吸!”江寒瞬间被她气得口齿不清,水下声音闷闷的,这样一来就连生气都显得滑稽。
“开什么玩笑?”孟潇不屑摆手。
时代真是变了!
江寒一手拍到头上,不再去理会自诩天选之子的孟潇,打算给她一点时间去消化。
江寒手腕上本该结痂的伤口处,鲜艳的红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更多细小又密密匝匝的银白色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