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怀恕一行人赶到城门口时,场面已然混乱。
几个扮作仆役的恶鬼被符箓逼得现形,正与官兵缠斗嘶吼。
原本盘查夏月明马车的兵卒见状,也顾不得细究,挥手放行,提刀加入战团。
马车驶入城门后,众鬼都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小白甩鞭催马,颠簸中,车帘掀开。
闵怀恕一行人恰好行来,擦肩而过时,夏月明下意识向外望去。
一张清隽不失沉稳的面容,便穿过熙攘的人群,撞进她的眼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其人面容、身形,与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眼看马车就要彻底驶过,那个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外。
夏月明无暇他顾,掀开车帘,跳下车厢,朝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飞奔而去。
在闵怀恕疑惑转头的瞬间,在周围所有惊愕的目光中,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守护神!是你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她仰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失而复得的激动,眼中再无其他,只有眼前这张清隽如玉的面容。
闵怀恕眉头紧锁,愕然地看着怀中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你是何人?”
不等他细究,李灵恪先认出了夏月明。
他几乎未经思考便冲了上来,一把拽开了夏月明,厉声呵斥道:“哪来的疯妇!定又是被我们大人英姿迷倒的痴女!这都第几个了?还不快滚!再纠缠送你去吃牢饭!”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将夏月明朝旁边推搡,眼神疯狂示意她快走。
江汀浅也立刻挡在闵怀恕身前,防止他发现夏月明的身份。
夏月明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去,正对上闵怀恕冷静又陌生的眼神。
较梦里那人,多了头上一束黑色抹额,亦少了许多温度。
不是他吗?
她如梦初醒,咬着唇转身,跌跌撞撞跑回马车。
小白挥鞭赶马,坐在马车里的州官已吓得脸色煞白:“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抱的是谁!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在偷渡啊!亲娘嘞祖宗类……我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你们这样惩罚我啊?”
闵怀恕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女人眼中的震惊、狂喜和随之而来的巨大悲伤……太过真实,不似作伪。
还有她脱口而出的“守护神”……是何意?
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被触碰过的衣襟。
……
驿馆内,门一关上,夏月明便听到诅咒的嘲讽:“哎呦呵,我还以为你多在意这些所谓的伙伴呢,没想到犯起花痴来,不管不顾了?看来所谓伙伴,也比不上一个小白脸。”
“闭嘴!”小白厉声呵斥诅咒,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夏月明,维护道:“主人向来谨慎,刚才一定是有原因的。”
夏月明垂头,为自己的莽撞向众鬼道歉。
孟婆静静地走到她身边,将一杯刚倒好的茶水递到夏月明手中:“月明,你与那人有何渊源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你愿意,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理清一二。”
“嗯。”夏月明失神地点了下头:“我在我的世界见过他。不……不只见过,他是我在那里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