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以宁神志清醒伤情稳定,叶卓然也恢复了正常状态,至少表面上是。
陆璃和许舒往那一站,仿佛如胶似漆小情侣面前两个异常闪亮的电灯泡。这两个人历经劫后余生,腻歪程度成指数级翻倍,叶大小姐洗手作羹汤,还要亲力亲为喂到嘴里。
许舒言简意赅地跟向以宁说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期间装作看不见向以宁和叶卓然的眉目传情。陆璃一直抱臂靠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两个,本来是带着担忧和心疼来的,结果看了场亲密戏,什么情绪都没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问许舒:“说完了吗?”
许舒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陆璃一把抱住许舒的胳膊,拽着他往外面走,冲叶卓然和向以宁扬起一个甜美无暇的微笑:“你俩继续在这亲亲抱抱腻腻歪歪,我就跟我家老许双宿双飞了啊。告辞!”
叶卓然看着他俩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
她给向以宁喂青菜粥,问她:“看出来了吗?”
向以宁反射弧比较长,懵懂地问:“什么?”
叶卓然笑了:“刚才看他俩相处那个样子,应该是已经在一起了。”
“我以为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向以宁说,“那许舒这动作也是够慢的。”
叶卓然浅浅笑着摇了摇头:“动作慢的话,那应该是陆璃的锅。我跟陆璃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她从小生活优渥,不缺钱不缺爱,还不缺众星捧月,人格非常健全,内核极其强大。”
“但是?”向以宁顺着她的话说。她不太适应有人喂饭,试图把那碗粥从叶卓然手里拿过来,叶卓然没给,把她的手掖进被子里,调慢了吊瓶的速率。
叶卓然继续给她喂,也继续说:“但是,陆璃有两个毛病。一个是她的道德底线特别高,还固执,另一个就是她非常独立也很清醒,所以她考虑的东西会非常多。”
向以宁不理解:“但这样不好吗?她很有女强人的风范啊,独立理智,想得清楚。”
叶卓然伸手轻轻刮了刮向以宁高挺的鼻梁,眼底的宠溺要溢出来。
她说:“平时当然好啦,但对于感情而言,她就显得太克制了。她早就喜欢许舒了,他们两个还在运动员时期就相互爱慕了。但后来我听见的版本是你们许总在追她,除了他俩玩某些情调之外,璃璃最开始肯定是想,等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办完,等一切水落石出,等那些如日中天的人都落马,最后尘埃落定才肯答应。她怕把许舒搅进来拖累她。”
向以宁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车祸之后,她和叶卓然和好如初,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天的矛盾,叶卓然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她也没有什么再赌气的理由。
向以宁不知道叶卓然讲许舒陆璃的故事是否意有所指,是想说她和陆璃是同样的人吗?什么拖累不拖累,越来越混乱了。
叶卓然放下粥碗,用双手捧起向以宁的脸,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向以宁被她炽热又真诚的目光烫到,眼珠转动,避开了她的视线。
叶卓然说:“那天是我的错,对不起。”
向以宁猛然抬眼看她。
叶卓然平时口齿那么伶俐,现在却需要好好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不那么语无伦次。她叹了口气:“是我太自负了,以前我认为结果导向才是重要的,我没注意到你是怎么想的,也没注意到我的伴侣其实会担心我。我们谁也不是谁的负担,更不会有谁拖累谁。以前是我没做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那天你刚醒,我跟你道歉也许像是补偿,今天我向再跟你讲。”
生死瞬间暴露了一个人最珍视的东西,那些惊慌与恐惧,焦急与悔恨,最终凝聚成足以破除任何藩篱的磅礴爱意。
“向以宁,对不起。”叶卓然眼底闪着泪光,她这段时间的懊悔、自责、反省,以及发觉自己越来越深的爱意融成三个字,“我爱你。”
向以宁和她额头相抵,气息乱了,眼眶鼻尖不受控地泛酸。
“不要再说你只是个床伴什么的话了。阿宁,你是真的很好很好的人,你值得任何人全心全意的爱。”
“你不需要迁就我,不需要对我百依百顺。你就是你,是无论做什么事、无论什么样我都会爱着的你。”
她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半个字吐不出来,她晶润的眼珠看着叶卓然,含在眼睛里的泪将落未落。
向以宁抿着的唇瓣张开,瞬间被人贴上,堵住了她所有想出口却难以表达的情深。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许舒和陆璃都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说真的,她俩这样我放心很多。”陆璃挽着许舒的手,“昨晚我也快疯了。”
许舒被她那句“我家老许”哄得心神荡漾,垂下手去跟她十指相扣。
“直接回家吧。”他晃晃陆璃的手。
陆璃偏头看他,一双眼睛在落日的霞光里沾上金橙色的光,明亮也缱绻。
“不是去酒吧?”
“我那里也有酒,比酒吧的好。”许舒说着,手上一用力,把人拽到自己怀里抱紧了。
主要是她也太累了。他们两个从昨晚到今晚,几乎一分钟都没停过,回家能让她放松一点。
陆璃很庆幸,要不是回家了,她甚至都看不见许舒这调酒的手艺。
“以前还没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去酒吧当调酒师?”陆璃洗完澡换了衣服,还吃了许大厨做的饭,人一舒服就开始三心二意,现在她那点不怀好意的心思正在熊熊燃烧。
许舒不上她的当。
陆璃垫着手臂趴在吧台上,像一只慵懒又娇贵的小猫,眯着星星眼盯着他。
许舒瞄了她一眼,调侃道:“这么爱看?我是不是得换套燕尾服给你表演一下?”
许舒穿着一套纯黑的家居服,刚洗过澡,发丝也柔软地垂在额前,显得很乖。他调酒的手法很娴熟,加上他本人的矜贵气质,如此随意也还是自有一套风格。
许舒家里名酒一柜子,从罗曼尼康帝到帕图斯,麦卡伦到山崎,红酒洋酒博览会似的应有尽有。陆璃选了一瓶看着很低调的伏特加,说不想太烈。
陆璃看着他把冰糖磨成粉末沾上杯口,青柠汁和小小的绿樱桃放进杯中。灰雁伏特加,白柑桂酒依次滑入杯中。陆璃赞叹道:“你好厉害。”
她从许舒身后抱他的腰:“之前给别人展示过吗?要是去当调酒师,你这种姿色的,一晚上得有多招蜂引蝶?俊男靓女的小费都得赚得盆满钵满吧?”
这纯属污蔑。许舒把刚调好的那杯放在她唇边,俯下身去看她眼睛,决定扳回一城:“我要是真给别人调,不知道有人的醋坛子会不会翻?”
他声音故意放得低,像是在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