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一马当关，甄真无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红姨又端出了一碗鲜甜可口的糖水出来，“这么热的天，女孩子别出去晒，在家喝糖水，歇歇。”

“让阿威去忙。”

“他没保护好你，已经很不对了，你不要再出去。”

那碗糖水飘出幽幽清香，甄真受不了这个蛊惑，坐下一饮而尽。

红姨还在絮叨：“你少出去，留在家里。”

又问：“中午想吃什么？排骨还是红烧肉？”

甄真的胃都被红姨养刁了，会心一笑，还没说出口，红姨已经猜到：“红烧肉，是吗？”

“我去买。”

“你千万别偷溜出去。”

她已经进屋换衣服，老太太这一天的行动路线只有楼下菜市场和家里，每次出去前还是会穿戴整齐，换上得体的裙子，抹上唇膏。

甄真看着换好一身紫底白色改良旗袍裙的老太太，真心赞道：“好漂亮。”

“老了。”

“年轻时候肯定很多人追。”

红姨脸上一滞，甄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错开话题：“阿妈，大威做菜不好吃，廷仔做饭厉害，是随了你吧？”

“是，大威随他爸爸。”

“我走了。”

甄真眼看着红姨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楼梯尽头，心中竟生出几分安宁。

红姨其实是个好妈妈。

而她从小没有妈妈，原身更是从小被爸妈留在大陆的姑姑家中，有的只是无视和打骂，几乎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这几天，红姨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换药时也轻手轻脚，时常叮嘱她不要碰凉水。

她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妈妈。

在家里又养了几天，振威五虎晚饭时间过来说龙凤楼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就等着她伤好主持开业。

甄真气笑了：“你们想好怎么开业了吗？”

“龙凤楼以前做下三滥的生意，如今改头换面总要一炮打响，你们想好要怎么做开业活动了？”

“厨师有着落了么？”

“找好厨师，你们定好菜单了么？”

大家都看金牙炳。

这里面他年纪最大，大威在的时候，很多事情也是他拿主意。

他挠挠那头中二黄毛，“没想过这么复杂的事。”

她冷哼：“没想过，那就现在想。”

红姨从里面出来，奇怪地看着众人，“你们怎么都来这里了？威仔呢？”

高佬反应快：“大威哥要我们接大嫂去夜宵。”

甄真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正好有借口能出去了。

她在家闷地快发霉。

红姨这次没反对，只叮嘱她早点和大威回来。

高佬只是随口胡说，可是甄真却是真的让他们去吃夜宵。

“去林记。”

肥波看出她的意思：“大嫂，你是想让林庄来做主厨？”

“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菜是不错，只是这么大的酒楼……”

“菜不错就行，这个人肯定可以，因为他们家以前在大陆就是做大酒楼。”

说话间，林记就要到了。

隔着条小河，他们看见林记门前又排起长队，里面座无虚席。前段时间被砸坏的桌椅堆在门口。

阿芬从里面探头探脑，不一会就和几个小孩往另一边去了。

甄真想喊都没来得及。

那群小孩有好几个人，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可能八九岁的样子，各个细长胳膊，晒得黝黑，像麻杆似的。

阿芬走在河边，孩子们打打闹闹。

他们好像在争辩什么，个子大一点的男孩推搡了一把旁边的孩子，阿芬又靠近了一点河边。

城寨的小河已经成了条臭水沟，飘着花花绿绿的垃圾，水流的颜色已经变得难以描述，黑黄又带着绿。

到了夏天，小河里臭气熏天。

不过别小看了这条小河，小河并不浅，某些地方还有旋涡。

甄真皱眉，叫了声：“阿芬，过来。”

阿芬闻声看过来，见到是她，眼睛变得铮亮，立刻朝她招手。

旁边的冲突更加激化了，两个男孩扭打起来，摔在地上，挤到了旁人。

阿芬脚下不慎，被挤到河堤边缘，滑下去。

“哗啦”，女孩背部朝下，掉入河中。

“有人落水了。”

“阿芬掉下去了。”

“快救人！”

“林老板，你女儿掉水里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都没有甄真的动作快。

她在阿芬落水的瞬间，已经启动了脚步，像一头迅捷奔跑的豹子一样扎入污浊黑暗的小河里。

小女孩开始还挣扎了两下，下一瞬就像被什么吸住直接把往下面拖，很快不见了女孩的头。

甄真意识到不对劲。

小河看着流水速度不快，是普通的水流，不该如此。

肯定是下面有湍急水流。

来不及细想，她屏住呼吸扎入水下，果然看见阿芬正被一处又细又急的旋涡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