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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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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男人忽然从他身后贴近,温热的手掌缓缓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引着他执起长鞭,直指那几个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

谢十七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低沉如叹:“看好了,王爷教你……什么叫恃宠而骄。”

鞭影如蛇,狠狠抽在那几个纨绔子弟身上。果盘倾覆,佳肴溅落,惨叫与瓷器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想躲,却被禁军冰冷的刀锋逼回原地。

季尤的手在剧烈颤抖,却被谢十七牢牢握住。他能感觉到王爷掌心的剑茧,此刻正温柔地包裹着他冰凉的手指。

那些官员想要上前阻拦,殷宁抱刀斜倚在门框上,只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让他们僵在原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抽得皮开肉绽。

半晌,谢十七松开少年汗湿的手,转向面如死灰的官员们。

“诸位屡次递帖相求,本王今日来了。”他轻叹一声,“奈何蠢货生的,还是蠢货。”

最终,那些官员以“不敬靖王”的罪名,被押往诏狱。

走出酒楼时,谢十七的声音依旧平淡:“回府让陆续给你备根软鞭,多跟殷宁学学。”他侧眸瞥了季尤一眼,“本王的人,要学会仗势欺人。”

马车里,季尤蜷在角落,终于敢抬头看对面闭目养神的王爷

。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要帮我?”

谢十七眼都没睁:“本王只是在教狗怎么做人。”

季尤抿唇,忽然跪行到他面前,仰起头:“那王爷……能再多教教我吗?”

谢十七终于睁开眼:“教什么?”

“教我怎么活下去。”少年眼中燃着灼人的光,“像您一样。”

“代价很大。”

“我不怕。”

谢十七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好。”

那是季尤第一次看见王爷真正的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季尤怔怔望着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直到谢十七又恢复成平日那般淡漠模样,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方才看见了什么。

马车在青石路上颠簸,窗外掠过京城繁华街景,他却只看得见对面那人玄色衣袖上暗绣的红莲暗纹。

“王爷……”季尤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若我学得不好……”

“那就死。”谢十七闭着眼,语气平淡,“本王不养废物。”

季尤攥紧了衣袖,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几分,却又莫名安心。这样直白的残酷,反倒比那些虚伪的仁慈更让人踏实。

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西斜。谢十七径直往书房去,季尤迟疑地站在廊下,不知该往何处。

“愣着做什么?”谢十七头也不回,“跟上来。”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谢十七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扔给他:“三日背熟。”

季尤接过书,封面上没有任何题字。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前朝户部贪污案的密档,蝇头小楷详细记录着每一笔赃款的流向,以及……牵扯其中的官员名单。

“王爷这是……”

“要么三日后倒背如流。”谢十七执笔蘸墨,在奏折上批注,“要么去诏狱陪今日那些人。”

季尤抱着书卷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不是害怕。某种炽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烫得他眼眶发酸。

“属下……定不辱命。”

“出去。”谢十七已经埋首案牍,再没看他一眼。

季尤退到门外,抱着那卷足以让朝野震荡的密档,在渐沉的暮色里站了许久。直到陆续提着灯笼过来,见他还在门口发呆,难得主动开口:“西厢房备了纸笔。”

“陆大人……”季尤叫住他,“王爷他……平日都这么……教人吗?”

陆续沉默片刻:“王爷从不教人。”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比任何鞭策都更让季尤战栗。

他抱着书卷快步走向西厢房,第一次觉得这条长廊不再冰冷。烛火燃起,他摊开书卷,墨香扑鼻而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再是催命符,而是……通往权力的阶梯。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季尤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窗棂。

他吹熄蜡烛,悄声走到门边。指尖刚触到门栓,就听见外面传来殷宁带笑的声音:“警觉性不错,可惜脚步太重。”

门被推开,殷宁倚在门框上抛着手中的匕首:“王爷让我来教你第一课——”寒光乍现,匕首擦着季尤耳边钉入门柱,“怎么活着走到书房。”

季尤背脊渗出冷汗,却强迫自己站稳:“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殷宁拔出匕首,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从这儿到书房,一百二十七步。躲不过我的刀,就等着失血过多死在半路。”

季尤忽然想起今日谢十七握着他的手执鞭时,那截玄色衣袖上传来的温度。

“好。”他说。

夜色浓稠如墨,廊下风声裹挟着刀刃破空的锐响。季尤跌跌撞撞地奔跑,衣袖被划开数道口子。有一刀擦着他脖颈过去,留下血线。

就在他踉跄着扑到书房门前的瞬间,门自内打开。谢十七披着外袍站在灯下,目光落在他渗血的颈间。

“三十七处破绽。”谢十七淡淡道,“滚去上药。明日卯时,校场。”

门在眼前合拢,季尤瘫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望着檐角那弯残月忽然笑出声来。

翌日天未亮,季尤忐忑地站在校场边。晨雾弥漫中,只见谢十七一身劲装,正在练刀。刀光如雪,身若游龙,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慵懒模样。

“看够了?”谢十七收刀回鞘,气息未乱。

季尤慌忙行礼。

谢十七扔给他一柄木剑:“第一课,握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谢十七教得严苛,季尤学得拼命。从握剑到步法,从骑射到谋略,谢十七倾囊相授,却又从不解释缘由。

有时练到深夜,季尤累得几乎握不住剑,谢十七就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着烟枪,淡淡道:“这就受不住了?”

季尤便咬着牙继续。

转眼三月过去,季尤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锐气。那日他终于在比试中碰到了谢十七的衣角,虽然下一刻就被掀翻在地。

谢十七垂眸看着他:“勉强及格。”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夸奖。

季尤躺在地上喘着气,问道:“王爷,您为什么……”

“不必问。”谢十七打断他,“你只需要记住,本王教你的每一样,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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