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钟女士。”黎漾握紧了些钟书文的手，“我们会好好的。”

话音刚落，黎瀚就走了过来，“漾漾，时间差不多了，我跟你妈妈该进去了。”

“好，拜拜。”

“好好照顾自己。”钟书文临走前不忘叮嘱。

“放心。”黎漾抿了下唇，脸上始终挂着笑，“爸，妈，快进去吧，落地记得给我电话。”

安检完，钟书文和黎瀚朝她们挥了挥手，才继续往前走。

黎漾站在原地没动，直至黎瀚和钟书文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眼眶有些湿润。

“我在青城那边已经帮叔叔阿姨约好了车，叔叔落地后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姜晚辰察觉到黎漾失落的情绪，温声安抚道：“下个月过年，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我知道。”

黎漾心情并没有变好，离别和愧疚笼罩心头，一时间难以挥散。

“谢谢你这几天一直陪着他们。”

年底黎漾手头太多事，又没法请年假，父母来得突然，全程她几乎没顾得上，多亏了姜晚辰一直抽时间去陪。

姜晚辰眉心微皱，“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

确认自己心意后，从黎漾口中听到“谢”这个字，对他来说愈发刺耳，好像每一次提及都是在无形中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黎漾抿了抿唇，霎那间无数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想问姜晚辰的有很多，想问他为什么每次撩拨完后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明明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却为什么总是做出令人误会的行为？甚至想质问他是否越界？

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黎漾仰起头，将泪水忍了回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冬季的夜晚天总是暗的格外早，车从停车场开出时，窗外已经开始密密麻麻飘雪。

初雪打在窗玻璃上，几秒后留下一道水渍。

黎漾呢喃道：“下雪了。”

姜晚辰轻嗯了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肆意飞舞的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叮咚～

手机推送了新通知，亮眼的屏幕显示着日期——12月25日。

也是圣诞节。

姜晚辰余光睨了眼，食指无声地敲了敲方向盘。

他开了一段路，在家附近的一条小路停了下来。

“还没到家呢？”黎漾不明所以地看着姜晚辰解开安全带。

“我去买点东西。”

姜晚辰打开车门，进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

黎漾被店外圣诞树吸引了目光，也下了车。

泛黄色的路灯下，大片大片白色雪花从天而降，积雪铺满道路两侧，

黎漾摊开掌心，任由雪花掉落，再慢慢化成水。

她走到圣诞树前，看着边上有个专门的小木桌，上面零星放着散落的金色小球，灯串，还有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两行大字——装饰一个小球，许下一个愿望。

黎漾拿起一颗金色小球，在玲琅满目的圣诞树上寻找空旷的位置。

“怎么下来了？”姜晚辰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她身后响起。

黎漾指了指圣诞树，晃了晃手中的小球，“要试试吗？”

姜晚辰微怔，从她手中接过小球，“愿望会成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黎漾将小球握在掌心，“能被圣诞老人听到的祈愿，一定很幸运，或许我们会成为被眷顾的人。”

她闭上眼，双手虔诚地握着金色小球，无声许下自己的愿望。

随后，将其挂在了圣诞树左侧中间的位置。

姜晚辰本来不信这些，但还是学着黎漾的动作许下了愿，将自己的小球挨着黎漾挂在一起。

寒风席卷，两人呼出的每一口热气瞬间凝结成蒸汽，最后又互相缠绕化作虚无。

姜晚辰忍不住伸手替黎漾拂去鬓间白雪。

黎漾被他的动作一惊，猛抬眼，雪花落在眼睫上，眼眶中莫名涌现泪水。

姜晚辰不忍，手停在空中。

下一秒，黎漾慢慢上前，伸手抱住了姜晚辰的腰，脸颊毫无顾忌地贴在他胸膛，倾听他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不知是因为寒冷引发的，还是因为她的靠近。

或许两者兼有。

但黎漾已经不想深究了，她只贪恋这一瞬的紊乱。

时间恍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大雪落在他们身上，也无暇理会。

黎漾脑中不由得飘荡一句话——“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在姜晚辰看不见的地方，黎漾吸了吸鼻子，“姜晚辰，谢谢你。”

姜晚辰呼吸一滞，刚想拍上她后背的手停住了，缓缓握成拳，最后无力放下。

他的心愿，只怕今年无法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