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婚后相处得怎么样?”姜岭搅拌着咖啡,旁敲侧击问:“晚辰最近情绪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黎漾端着咖啡的手停顿一瞬。
坦白说最近这两天她就没怎么见过姜晚辰,白天她出门上班,晚上回来姜晚辰也不在,时常都要拖到半夜才回家。
两人见面时间屈指可数。
周末为数不多两人同时在家的时光,也是各忙各的,黎漾不会贸然去打扰他。
姜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染上了一抹忧愁,坦言道:“过几日,是我们父母……的忌日。”
黎漾一怔。
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轻声问:“是10月24日吗?”
姜岭轻嗯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我们的父母算是商业联姻,在所有人眼里,父亲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模板,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从未有过行差踏错的时候。”
姜岭放下杯子,视线飘到窗外,回忆道:“他因为商业利益娶了我妈妈,可他事先不知道,我妈妈是真心喜欢他。他以为的商业联姻,其实是妈妈费尽心机求来的良缘,刚结婚那几年,他们也算人人称羡的夫妻,门当户对,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可直到有一天,这一切都变了。”
黎漾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此时的姜岭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姜岭抿了下唇,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一次寻常的出国,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了这个人,他不顾一切要与妈妈离婚,甚至跟爷爷说哪怕放弃姜氏他也在所不惜,他只想远离这里的一切,从此只做姜怀川。”
时过境迁,再度提及生父姓名,姜岭面上浮现一抹挣扎。
“我不明白,晚辰也不明白,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变得面目全非,分崩离析,妈妈不同意离婚,开始变得多疑癫狂,父亲一意孤行,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劝阻。妈妈没办法,最后她假装同意离婚,就在他们去办手续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黎漾的手指蜷起,已经隐隐可以猜到结局了。
“父亲当场身亡,妈妈却活了下来,成了植物人。直到两年前,她才慢慢清醒过来,可短暂的清醒换来的却是永久的分别。”姜岭眼睛有些模糊,嗤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妈妈离开的那天和父亲车祸发生的那天竟是同一天,10月24日。”
黎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完全没料到一个开门密码背后竟暗含这样一段往事。
姜晚辰每一次输入密码进门,都会被一遍遍忆起父母的悲剧。
永远忘不掉,永远放不下。
所以才会不想结婚。
直至此刻,那些曾经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黎漾终于看清了姜晚辰,看清了那个总是充满戒备的姜晚辰,看清了他为何总是有种孤寂感。
“妈妈走的那天,晚辰送了她最后一程。”姜岭敛了敛眸光,“每年的这一天,晚辰都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见他。你们刚新婚,晚辰又是个不喜欢多说的性子,我难免担心会影响到你们感情。”
“姜岭,我会陪着他的。”
黎漾握着姜岭的手承诺。
时间悄然来到24号,黎漾下班回到家。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光景照射进来,依稀可以看清屋内。
姜晚辰房门半掩着,黎漾慢慢探过去,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缓缓推开门,姜晚辰倚靠在床边,露出后脑勺朝着门口,他脚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黎漾走到她旁边,弯腰坐在了地毯上。
姜晚辰眼皮未掀,垂眸往杯中满上酒,大口倒入嘴中。
因为喝得太猛,残余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滚落,沾湿了衬衫衣领。
“少喝点。”黎漾不忍见他这般灌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我没事,不用担心。”姜晚辰摆了摆手,挣脱掉她的束缚,眼里没有分毫醉意,“你早些休息,不用管我。”
说罢,还朝黎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假装自己无事。
黎漾没出声,却伸出手,想从他手中抢过酒瓶。
姜晚辰伸长手臂,侧身躲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黎漾。”
黎漾直直地盯着他,不肯退让半步。
两人一个拉扯,黎漾上半身失去重心,摔在了姜晚辰身上,与他紧紧贴在一起,她的手握着姜晚辰手腕。
下一秒,她撞上姜晚辰深邃的眼眸,连心跳都不自觉加速。
昏暗的房间,紧握的手腕,相互贴近的身体,染上酒意的姜晚辰,时间宛如被按了缓速键。
这暧昧的氛围,引人遐想的姿势。
姜晚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以及由内而外散发的燥热,他手腕用力挣扎开。
黎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偏过头从他怀中退出来,耳根却已经泛起难以令人察觉的红晕。
她顺势夺过姜晚辰手中的酒,劝说道:“该早些休息的人是你,别把自己一直困囿于过去。”
姜晚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突然靠近她,“黎漾,你不是我,即使你听说了什么,也无法与我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