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打量着这间不大不小的木屋,周边还布了一层结界,施法者应该是个法力深厚之人,绝不是眼前这只法力低微的小妖,他挨着她没有任何阻挡的就入了结界,然后就进入了屋内。
屋内全是木制构造,应当是外层的结界阻挡着风雨,所以这间木屋看上去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洗刷,整洁如新。凡人家中能见到的所有物什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这两只妖日子过的还挺接人气。
法海垂下眼,任由小青将他扶到床上,这应该是她的床,床幔成青蓝色,床边衣柜里的衣物大部分是青色,而另一边床头的则是白色,最主要是……离这张床最近的梳妆台上,收纳着两根青色的发带,是上次见她时绑在她头上的两根。
不过几瞬,法海就将这屋内的情况大致摸了个清楚。
屋内常住着两个女妖,另一位显然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虽然那边的梳妆台和床架上都被抹的很干净,但床边的一双白鞋和床幔上还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果然那女妖给他端来一杯水,然后自顾自的说:“姐姐很久没回来了,你先睡我的床,你这个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养不好的,要想活命,这几天就乖乖听我的。”
法海想伸手接水,但手臂一时抬不起来,小青见此,很干脆的把茶杯放到他唇边,喂给他喝。
法海顿了一下,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
小青见他即使伤的如此严重,却还是身姿正直,盘腿端坐在床上,仪态保持的非常好。她忽的抬手伸向他紧束的衣领,他立马微微向后躲,眼里带着警告。
小青无辜的眨眨眼:“你干嘛?我给你脱衣疗伤,你那什么眼神?”
法海没说话,身体也不怎么能动,只得任由小青把他的上衣扒了个精光。
入眼的躯体肌肉线条极为漂亮,不过分强壮也不过分瘦弱,宽肩窄腰,肌肉强劲,层层分明,小青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男人的躯体,一边红着脸一边上手戳了戳。
哇,好硬……
她自顾自欣赏着,直到头顶一道炙烈的目光要将她盯穿了她才回过神来,见法海目光不善她撇了撇嘴嘟囔道:“我给你看看伤口嘛,不仔细看清楚怎么给你治,万一治错了……”
法海显然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阖上了双眼。
小青对闭着眼的法海狠狠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出了门。
独留一身衣衫褴褛,袒胸露乳的法海坐在屋内。
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目调息的法海睁开眼,见那女妖捧着几个陶瓷罐朝自己走来,她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仰起一张过分稚嫩的脸盯着他的伤口吹了吹,身上的肌肉瞬间敏感的紧绷住,法海咬牙,又见她用手指从一个罐子里抠出了一坨绿色的膏状物体往他的伤口上糊,一边说道:“这可是我调的秘制膏药,注入了我三层法力呢,不出三天你这些外伤就能愈合结痂。”
“不过……”小青忽而叹了口气,“外伤易好,内伤难愈,你这浑身的经脉都断了几根,身上还中了毒,有些难办呢……”她说了半天,抬头见法海垂着眼仿佛一幅很低落的样子,又好心泛滥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把你治好。”
法海担心的倒不是身上的伤能不能治好,这些伤如她所说,确实比较难办,但如果他法力还在的话闭关十日便能调理过来,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功力只剩下了三层,要想恢复十层功力,必须先把这副身体养好再慢慢修炼才行,是以只能先由她帮他治疗了。
虽然不知道这女妖出于何种目的救下他,但从他醒来感受到护住自己心脉的那股力量时就知道……她确实有能力救他。这也是他会任她摆布的原因。
清凉的药膏敷上伤口,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镇静下来,法海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十余处外伤都被小青仔细的敷上了药膏,等好不容易涂完,小青看着这些伤,不免感叹道:“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会被伤的如此重?”这些外伤加上内伤,换做任何一只修为深厚的大妖都难以活下来吧!
法海没有回她的话,但脑中却不免回想……
那只白蛇真是吃了天大的胆子竟敢连同百妖和一众虾兵蟹将来闯他金山寺,不仅残害了许多生灵,还差点将金山寺给淹了,想起这些,法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为了给金山寺的弟子留出撤退的时间只得以一人之力抵抗众妖,等弟子们搬来附近玄门里的救兵时他已经和那白蛇打到两败俱伤了。最终白蛇逃跑,他自己也重伤,又不小心被以前结了仇怨的金蟾妖偷袭报复,中了蟾毒,然后才流落到了此地。
他毕竟不是神人,还是肉身,以一敌百,不死也残。
那蛇妖哄骗凡人,析辨诡辞,阴险狡诈,等他伤愈必须尽早击杀,留着只会是祸害。
法海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意。
小青感受到法海周身的寒意,不禁缩了缩脖子,看见他面色不善,以为自己问到他的禁区了,遂立马识相的转移话题:“这药膏名唤青创膏,别看它清清凉凉的感觉,却是属于烈性药,用来治愈脓疮死肉效果很好,只是……它与你身患的蟾毒相克,所以过不多久你的身体可能会发高热,这是两者在你体内相克的缘故,不过不用担心,等高热退去,青创药效过了就好了。”
她帮他把身上搭着的衣服取下来,这衣服尽是血污与破洞,已经不能穿了。
小青嘱咐道:“这三天只要上药就有可能发热,你要做好准备,这个衣服我先帮你收起来了。”
她说完便出去了,法海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既知道自己当初对她见死不救,却为何还要尽心救他?
蛇妖一类一贯阴险狡诈
她又报着何种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