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法海果然开始发起热来,小青躺在姐姐床上被一声响动惊醒,就见原本坚持不肯躺下的法海已经毫无意识地侧身倒在了床上,只见他双眸紧闭,额间满布大汗,紧抿着的唇热的起了一层干皮。
她连忙起身打来一盆凉水,坐在床边不停地给他擦汗,湿敷降温,整整一夜几乎未曾合眼。
原来姐姐以前整夜照顾生病的她时是这么辛苦,她有幸今天也体会了一番。
小青疲惫地扯了扯嘴角,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忍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清晨的山间还弥漫着清透凉凉的湿意,薄雾在林中漫延,山林隐匿在一片氤氲中,青凌凌的松干草木散发出沁人的清香,各类虫鸟异兽在晨间低吟,道道莺啼唤醒着这座古老的山脉。
法海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压着的帕子已经被他的体温蒸干,一侧头便滑落在他身上,他拾起一看,是一条淡青色的丝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帕子上绣了一条小小的、栩栩如生的小青蛇,它咕溜着两颗黑黑的眼睛,吐着粉红色的蛇信子,两颗豆大点的小米牙却作出了一幅张着獠牙自以为很凶横的样子,在法海的手中显的呆头呆脑。
法海将目光淡淡地从手上移开,看见帕子的主人正趴在床沿睡的香甜,白皙的脸蛋被压出了些红印子,眼底难掩疲倦。
法海静静看了她一晌,然后坐起身闭眼打坐起来。
一缕光圈透过窗楣洒在了他脸上,他的脸在逆光阴影中显得更为深刻,深目高鼻,神态静穆,像一尊西域的古佛,佛法无边,坐在那受尽万人朝拜,却始终沉寂神秘。
小青是被午时强烈的阳光刺醒,蛇向来喜阴凉,对光热敏感,她不适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见法海又在跟前打坐,她很顺手的抬起胳膊去摸了摸他的脑门。
一瞬间,法海立马睁开了眼,眼中带着严厉的警告,似乎十分不满她触碰他的身体。小青可不惯他,立马瞪了回去,她忙活了一夜为了谁啊,一睁眼就关心他有没有退热,还要被他凶,心情瞬间不爽了,难免又要呛他几句:“呦,法海大师的金身还不许我碰了?那我昨晚可碰了不少,你要不要都瞪回来?
法海当然不会理她,又闭上了眼睛。
大有种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小青轻哼一声,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出去觅食。
午时,小青吃饱了肚子手里拿着两个青色的果子走进了门,她将果子扔在法海的身前,果子圆溜溜地顺着惯性往前滚,直到撞到了法海盘坐着的腿才晃晃悠悠的停下来。
“喂!和尚,吃点东西,别饿死了。”小青冲他喊道。
法海缓缓睁开眼,看了那俩果子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又闭上了眼。
小青瞧了瞧,不甚在意,走过去将果子拾起,擦了擦,自己咔擦咬了一口。
这可是她和姐姐自己辛苦种的果子,一年难得结一次果,他不吃就算了。
也许他和姐姐一样,辟谷术修练得十分高超,不需要吃东西也能活,他们法力高强的人不都这样吗?
正好,她只用管她一个人的吃食就行。
小青津津有味的啃着脆果,心里却开始想念起姐姐烧的叫花鸡来,她又好久没吃肉了,虽然姐姐教过她去人类镇子上买肉食,可她还是有些怕与人打交道。
唉~每天一次想姐姐……
小青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表情有些惆怅。
姐姐现在一定和她的恩公过的很好吧?
自两个月前姐姐救下她后没待几天又走了,姐姐说她与恩公许仙终于成亲了,以后要常住在那边,等她安顿好一切后就把小青也接过去,以后都住在一起。
虽然小青不是很喜欢住在人类的村子里,但她更不舍得和姐姐分开,因此也一直乖乖等着姐姐来接她,真不知道以后的人类生活会过的怎么样,肯定没有在山里随性洒脱吧!
小青一边想,一边啃完了最后一口果儿,然后咻的一下把果核扔出了门外。
拍了拍裙角,转身进屋拿出了一盘棋子来打发时间。
这家里虽有两个人,但更甚只有她一个,臭和尚整天一幅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好像是她欠了他什么似的!
也罢,她自己和自己玩。
傍晚,小青给法海上药,昨日血红的伤口今日已经变暗,周边开始愈合起来结了淡淡的痂痕。
小青将药抹上去,吩咐道:“这两天为了伤口更好的愈合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哦对了!你经脉还没接好也不怎么能动,那你就还是在床上再待两天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臭和尚还可以任她摆布两天,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捉弄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