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
“这种药物目前还没有准确的名称,只知道长期注射会侵蚀神经,思想极易被控制。”
闻言,喻肆先是愣了一瞬,接着脸上划过一丝狠戾,他下颌线紧绷,像是冰川下骤然加剧的暗流。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住院观察一晚比较稳妥。”
“嗯。”
……
明利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晚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町屋里,喉咙里还残留着苦涩的余味,像是昨夜梦里吞下了树皮,心脏依旧间接性的抽痛。
刚想起身,房门便传来轻响,明利看过去,只见喻肆从门外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素色布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和疲倦。
他看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感觉怎么样。”
明利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动了动干涩的喉咙。
“挺好的。”
明利撒着谎,接着转移了话题:“我们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国。”
她记得最后的意识还是在疗养院的急诊室里,自己突然晕过去,想必扰乱了他本来的计划。
喻肆神色没什么变化,他缓缓开口:
“计划有变,疗养院那边建议再多观察几天,坐飞机对她目前的状态不太好。”
明利还以为他在关心自己,但仔细一听发现说得是他母亲。
于是点了点头,喻穗情绪是挺不稳定的,要是途中发病就很麻烦,而且,她好像不能与自己相见。
或者说是不能与沈泱泱相见。
明利真的很好奇她究竟为什么那么激动!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恩怨纠缠。
喻肆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院子里昏黄的灯光透进来,他的表情也半隐在光晕里。
“不急这一时,你额头上的伤也没好。”
明利一愣,没想到真的从他嘴里听到关心自己的话,她沉默片刻开口:“我没什么事的。”
喻肆又来到矮桌旁,从布袋里掏出一包深褐色的粉末倒进陶壶里,过了一会蒸气盘旋上升,在他的脸前扭曲消散。
明利撑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她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浅青色的浴衣,布料柔软,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我……”
“这里的阿姨帮你换的。”
喻肆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他把陶壶里的液体倒进碗里,然后走到明利身旁。
“先把这个喝了。”
明利低头看去,碗里的液体很浓稠,表面浮着几片细小的植物碎屑,一股苦味在鼻尖萦绕。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调理的汤药。”
喻肆的回答简洁:“温度刚好。”
明利犹豫着接过碗,指尖不小心擦过喻肆的手指,那温度比瓷器还凉。
她看着药汤,深褐的液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身后门上摇晃的竹影。她没再问更多,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饮尽。
顿时,苦味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汤药微苦回甘,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恶心感。
但那股疲惫,以及皮肤下诡异的游走感并未减轻。
喻肆接过空碗:“下床,去泡温泉。”
明利再次愣住:“现在?”
她望向窗外,天光暗沉,只有庭院里的灯笼还未熄灭。
“现在。”
说话间,喻肆已经站起身拉开了门。
明利只好起身下床,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庭院深处的温泉区,她跟着喻肆,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温泉室是半露天的木构建筑,蒸气从竹帘后溢出,喻肆在入口处停下,递给她一条全新的白色棉巾。
“泡到肩线位置。”
他说:“我半小时后来。”
明利点了点头,越过喻肆独自走了进去。
刚推开内门,湿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温泉池由天然岩石围成,水面飘着几片樱花。
明利踏入水中,温度刚好烫贴着皮肤,池边放着一只小竹篮,里面盛着晒干的柚子皮和草药束,她伸手拿起一束闻了闻,是微酸的柑橘气息。
虽然不知道喻肆为什么要让她泡温泉,但的确很舒服,疲惫从骨头深处浮上来,温泉水有股淡淡的矿物味,和刚才喝的药汤特别像。
时间在蒸气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竹帘被掀开的声音让她睁开眼。
“时间到了。”
明利一惊,连忙睁开眼睛。
喻肆站在池边,手里提着一个扁平的乌木盒。
“出来吧。”他说,然后放下帘子。
明利还没缓过神,她平复好心情后从水中站起,棉巾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刚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喻肆斜倚在廊柱上,一点猩红在他指间悬着,随着他的呼吸,明明,灭灭。
明利没说话,与他视线相交。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