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利的视线从夜色中收回,转头看向她,眼中没有沈听恩预想中的胜利者姿态,反而有一丝苦涩。
“姐姐,你毕业于顶尖商学院,有能力经营父亲的公司业务,也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
明利顿了顿,继续说着:“而我除了顶着这个头衔,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司家要的正是我这样的妻子,不会插手生意,更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沈听恩猛然愣住,努力消化着这段话。
“你觉得你失去了一个未婚夫,可我得到的是一个金色的笼子。”
明利笑着:“姐姐,我是在为你争取选择的权利啊。”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与其说在帮你,不如说是在帮咱们沈家,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爸爸的企业需要你来继承。”
沈听恩犹如当头一棒,声线颤抖:“你……真的这么想吗。”
她的这番话,很明显是与自己坦白放弃了继承权,可是真的很不可置信啊。
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千金啊。
“姐姐,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想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明利笑着转身离去。
“姐姐,桌子上的牛奶记得趁热喝。”
沈听恩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全部都是那些骇人的话语,久久不能回神。
她没料到明利会这样说。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把她视为入侵者,一个不断掠夺她拥有的一切的对手。
沈听恩沉默地站在昏黄的房间里,她端起那杯热牛乳,温度正好合适,片刻后又放下杯子。
真的能选择相信她吗。
可是找不到任何理由。
……
BienStella总店。
头顶的壁灯过分璀璨,照得明利眼睛酸涩。
她坐在座椅上,看着司暨白修长的手指推过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的戒指,原本是为另一个女人量身定做。
“我的手指比姐姐细一点,真是遗憾,暨白哥哥。”
明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司暨白的动作几不可察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模样,他抬眼看她。
“不必担心,可以改尺寸。”
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明利忽然向前倾身,几乎凑到他的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阴影。
“暨白哥哥,你是不是很失望,原本应该戴这枚戒指的人不是我。”
司暨白没有后退,只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泱泱,我们现在讨论的是……”
“你没有要问我的吗,比如那些视频究竟是怎么流出去的。”
明利打断他的话,轻笑一声,靠回椅背。
“我从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找答案。”
“你为什么不怀疑视频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司暨白不禁蹙眉:“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啊。”
明利的笑意加深:“如果这些视频不被大家看到,暨白哥哥怎么会娶我呢。”
“泱泱……”
司暨白的情绪终于被拨动:“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把这种模棱两可的视频传出去,对你的声誉不好。”
“可我不在乎啊。”
明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情绪。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姐姐,毕竟抢走了她的未婚夫,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司暨白的眼神泛起了涟漪:“不要这么说自己,我跟听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闻言,明利抬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暨白哥哥,别忘了,是你选择了我。”
话说得半真半假,真相总是复杂得多。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可她不得不做,否则就要回到恶心的贫民窟。
司暨白没有接话,只是从盒中取出那枚戒指,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枚戒指还是不用了,重新定制一枚吧。”
然后目光转到了明利的手上:“你的手指很漂亮,比……”
司暨白一顿,止住了发言。
“比姐姐的还漂亮?”
明利接过他的话,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就试试看啊,看看它适不适合我。”
司暨白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托起她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像火一样灼人,明利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戒指缓缓滑过她的指尖,在第二个关节处卡住了。
“暨白哥哥,你看,不合适。”
司暨白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一种奇异的酥麻感顺着她的手臂蔓延。
明利屏住呼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这一刻,她分不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表演还是真切存在过。
戒指一点点推进,最终妥帖地停在了她的无名指根部,这枚本该属于沈听恩的戒指,此刻却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看来我和姐姐的指围,并没有想象中差距那么大。”
明利笑道:“可是暨白哥哥,我不想戴这枚。”
司暨白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泱泱,其实……你姐姐根本戴不进去这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