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尊重沈听恩的想法,但沈世云心中早有答案,不过是要彰显自己是个民主的父亲。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动作轻得听不见一丝磕碰的声响,空气中充斥着诡异的平静。
终于,主座上的沈世云清了清嗓子。
“听恩,你的婚事我考虑了一下……”
闻言,沈听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发生这种事确实不光彩,但司家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为了堵住舆论,还是让泱泱与暨白订婚吧。”
餐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沈听恩等来了那个早已注定的宣判,她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没有震惊,也没有生气。
只是感到荒谬至极。
自己根本不喜欢司暨白,甚至暗自计划过如何推掉这门婚事,可现在,父亲的决定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泱泱妹妹喜欢他吗。”
沈听恩目光一转,落在明利身上。
只见对面的她此刻垂下眼帘,顺从又难掩喜悦,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喜欢。”
短短的两个字,却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为什么。”
沈听恩的情绪出奇平稳,她根本不相信短短的几个月两人就培养出了感情。
不就是想要抢走自己拥有的一切吗。
而司暨白,就是她的第一个下马威。
“抱歉姐姐,我知道不应该跟暨白哥哥走得太近,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明利看了沈听恩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而且……暨白哥哥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无辜在明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回想一番,从始至终司暨白只承认过自己是沈听恩的未婚夫,否定他们之间存在恋爱关系。
“你……”
“好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世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事已经定了,司家那边也同意了。”
虽然这不是他的计划,但事发突然。
把亲生女儿嫁过去,是他们的荣幸。
“听恩,他们俩多走动了几回,暨白的意思是更属意泱泱,她的性子更活泼讨喜些。”
林落姝在一旁安慰着。
沈听恩抬起眼,目光先落在父亲不容置喙的脸上,再划过母亲回避的侧脸,最后,迎上明利那抹粲然的笑容。
而自己依旧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井水。
“如果爸妈认为这样更好的话,我没有意见。”
沈听恩放下筷子:“我有点头疼,先失陪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
明利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渐淡漠。
……
半小时后,沈听恩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姐姐,我能进来吗?”是明利的声音。
屋内没有回应,但没有反锁,明利端着杯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妈妈说你可能需要这个。”
沈听恩偏头看了一眼,是一杯热腾腾的黑糖牛乳,那是自己小时候心情不好时的抚慰剂。
但现在,竟然看到就反胃。
明利笑着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一旁。
“想说什么直说吧。”
沈听恩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没给她多余的眼神。
“我能说什么,不过就是来给姐姐送……”
“你知道吗,从你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在抢我的东西。”
明利的话被打断,她不由得皱眉。
“姐姐,我抢你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沈听恩极力控制情绪,怒瞪了明利一眼:“刚开始是父母的关爱,现在又是司家的联姻,沈泱泱,你是不是要把我拥有的所有都抢走啊。”
明利突然笑了声,抬起的眸光幽深。
“可是姐姐……这本来就是我的。”
语气轻快,但让人不寒而栗,沈听恩对上她的目光,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我没有想抢走你什么,父母只是希望补偿我失去的二十年。”
明利的眼睛里瞬间熄火,反倒噙上了泪花。
直至此刻,沈听恩憋屈的怒意瞬间爆发:“所以我就应该失去所有来补偿你吗!请不要再装了!你每次都摆出那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你,可最后得到一切的永远是你!”
像疯子般在怒斥。
明利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灰蓝色的天空已彻底被漆黑蔓延,放眼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姐姐,我是在帮你啊。”
“帮我?你在胡说什么!”
沈听恩只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知道司家为什么同意换人吗。”
明利轻声说道:“因为他们知道沈家大女儿聪明能干,骄傲明艳,而刚认回来的小女儿却对这个圈子一窍不通。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花瓶,放在家里当摆设,所以我比姐姐更适合。”
一通话,让沈听恩的怒火熄灭了一半。
她冷笑:“所以你承认自己更合适当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