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某处一直被堵塞着。
但却不是因为自己或许会成为司暨白的未婚妻,这根本不重要,她在意的是U盘里那被掉包的视频。
喻肆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完全没与她商量,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感受。
初次见面时,他说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那么别人也不会尊重你。
如今听来,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啊。
那晚他从金弥湾里把自己捞上来,也是怕她死了,计划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吧。
真讽刺。
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商人的话呢。
……
视频发酵了两天,才传到沈世云的眼里。
他与林落姝把明利叫到书房,脸上的表情严肃,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怒火。
“泱泱,你不要多想,暨白那孩子很有分寸,视频肯定都是角度问题。”
林落姝安慰道:“现在的记者,为了博眼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用担心,我们发个澄清就好了。”
“妈妈……我……”
明利喉咙吞咽,其实很想说,没有分寸的是她自己。
“舆论还在发酵,但暂时被我压住了,主要是司家那边不好解释。”
沈世云叹了口气:“这件事闹得的确不好看,你说你平常没事总黏着司暨白干什么。”
那视频如果只有一个背景还好说,可它来回变换,一会在游艇上,一会在后花园,一会又在封闭的车厢里。
根本不好解释。
“泱泱最近跟暨白一起合作投资,免不了来往。”
林落姝替明利解释道。
“上次游艇宴会也跟投资有关?那是司儒春为他女人准备的品牌官宣会!”
沈世云这时脸上才有了微微怒意。
明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易碎的白瓷雕像,她脑子里全部都是那段光线暧昧,角度刁钻的视频画面,搅得天翻地覆。
良久,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
“其实,我喜欢暨白哥哥。”
时间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沈世云猛地扭头,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手边的玻璃杯,他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只剩下全然的错愕。
“说什么胡话呢!你们才认识多久!”
林落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了明利一眼,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丈夫。
“泱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干瘪而生硬。
明利能感觉到对面裹挟着惊疑审视的目光,但她依旧迎合了上去。
“妈妈,我知道。”
明利语气温和:“视频流出去是意外,但既然已经发生,或许是注定的事情,姐姐不喜欢暨白哥哥,她值得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
“可是圈里都知道听恩与暨白的婚约!”
相比之下,沈世云的情绪有些激烈。
“爸爸,无论联姻的是姐姐还是我,都不会影响双方的关系与合作,更何况我与暨白哥哥相互喜欢,希望你们成全。”
明利微微垂下眼,声音放得更轻,准确地剖开沈世云羞于启齿的算计。
“这样处理,对外,是年轻人感情的自由选择,舆论会转向,危机能解除,公司的股价会稳住,一切体面都能保住。”
闻言,沈世云的表情剧烈地变幻着,震惊,羞恼,权衡,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侥幸,在他眼中交替闪过。
自己不好亲口提出的解决方案,竟然被女儿亲自递到手边,一个足以保全所有人颜面的台阶。
“泱泱!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林落姝却不是很满意这个解决方案,自己才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接受不了她这么快就嫁人。
“我没有开玩笑,妈妈。”
明利带着愧疚的笑:“我知道这很对不起姐姐,可是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了,暨白哥哥也说了,他也喜欢我……”
林落姝重重叹了口气,复杂难言。
“这都是什么事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快决定让听恩与暨白订婚的。”
如此对两个女儿的声誉都没有影响。
“那就先这样决定,还得问下听恩的想法,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沈世云挥了挥手,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明利依旧安静地坐着,面容带着为情所困的哀愁,门被关上的刹那,所有的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确定客厅没有动静后,她才起身离开书房。
回到卧室后,明利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无辜的脸,就是这张脸,刚刚在书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堆谎言。
虽然自己提出的建议没有遭到反驳。
但明利清楚,他们都以为她只是任性,只是为爱痴狂,甚至只是不懂事地想抢姐姐的东西。
可他们都错了。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司暨白这个人。
自始至终只有云焰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