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这干嘛呢。”
心底的声音打破沉寂。
司暨白猛地睁开眼。
他抬眼看去,只见明利穿着白裙站在光里,显得干净又无害,这样的人,仿佛永远都不会做坏事。
“我没有躲。”
司暨白看着明利一步步地走向自己。
她朝他每走近一步,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就跟着逼近一步,司暨白下意识地后退,却没想到脊背直接抵住墙壁,根本无处可逃。
“刚才……”
明利驻足,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如同带着笑意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谢谢。”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狠狠砸在司暨白的心口。
不是为了感谢,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从此被拖下了水。
“我说过,希望你是善良的。”
司暨白又提起那次的忠告。
“可人一旦善良,就会被无止境的欺负。”
明利抬头与他对视,眼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混迹社会多年,相比别人,元意的那几巴掌算不了什么,因为最致命的伤害根本就不在身体。
而之所以选择报复,是因为这次她明利也要尝尝欺负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保护自己的方式并不是以暴制暴。”
司暨白不知道她的经历,也不知道她在回到沈家之前过得什么生活,但不想让她误入歧途。
“我知道错了……”
明利突然主动承认错误。
不等司暨白说话,她俯身便搬起一个花盆,和那晚的动作一模一样,用力往地上摔去。
瞬间,泥土混杂着的碎瓷片擦着两人的裤脚飞过,一片狼藉。
“你……”
司暨白话音刚落,就看见明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从碎瓷片中捡起一块,然后,她猛地将最尖锐的棱角,狠狠压向自己的掌心。
“你做什么!”
司暨白被震惊到。
但明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血珠沿着她手腕内侧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裙角上。
“沈泱泱,你疯了吗!”
司暨白如鲠在喉,最终吐出这几个字。
明利勾唇,她直起身,与他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息。
“我的确做错了事……”
说着,明利突然拉起司暨白的胳膊,把那片沾有她血迹的瓷片塞到他手中。
“所以,这是我的惩罚。”
她的声音轻飘,仿佛身子也即将坠落。
“谁要你这种惩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司暨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瓷片上满是猩红,温热的触感甚至能渗透他的皮肤。
“求你……不要把真相告诉大家。”
明利声音细微地哀求,眼眸又如同他们初见时,蒙上一层雾,没有人会忍心拒绝。
“我既然选择帮你隐瞒,就不会揭开!”
司暨白看着她手掌不停渗出鲜血,眉头紧皱:“先进去止血,你的伤口不浅。”
明利却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只是低头,沉默一番又抬头盯着司暨白。
“暨白哥哥。”
又是熟悉的称呼,司暨白僵住。
明利目光火热,是他从未见过的漩涡。
“下次我再做错事,暨白哥哥也要帮我。”
明利顿了顿,舌尖轻舔过干燥的下唇,眼神中带着期待:“好吗。”
司暨白嘴巴微张,却发现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先是道歉,再是求饶,本以为她听进去了,结果竟然是知错不改。
“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还会有下次。
明利突然踮起脚尖,这次的距离比刚刚还要近,她柔软的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划得更深。”
话音落下,明利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在转身那一瞬间全然褪去,恢复平静。
她不再回头,也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口,只是渐渐握紧了拳头试图止血。
只剩司暨白一人站在庭院里,那僵立如雕塑的身影像是被定住,他注视着明利离去的背影,仿佛刚才那个用鲜血发出威胁的人,只是自己的幻觉。
良久。
司暨白缓缓地低下头,摊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
上次见面,他觉得沈泱泱很鲜活。
但远远不止,她未免也太过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