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家宴后,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喻肆。
此时,他刚从沈世云的书房出来,走廊壁灯的光晕扑朔了他的脸,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左手拿着文件袋,右手轻轻带上胡桃色的门。
明利就是在这时,与他目光相对。
“表哥。”
她的声音温软。
喻肆点了点头,继而向一旁的林落姝问好。
“小喻,这是要走了吗。”
林落姝寒暄道:“留下来吃午饭吧。”
“不了舅母,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
婉拒后,喻肆重新把视线转移到明利身上:“来得太急把礼物落在车上了,泱泱妹妹可否陪我走一趟。”
明利心头一紧。
“都是一家人,送什么礼物。”
林落姝笑着。
“就当是欢迎泱泱妹妹回家,图个喜庆。”
明利清楚地看见,喻肆的眼睛染上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泱泱,你就陪哥哥去吧。”
……
车内是熟悉的烟草与麝香琥珀味,很淡。
明利知道礼物只是幌子,他有话要对她说。
喻肆坐在主驾,没有立刻说话,空调的轰鸣声衬得这方寸空间更加窒息,直到几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明利打起精神。
“沈听恩做了你与沈世云的亲子鉴定。”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字字诛心。
明利骤然发慌,她感觉车内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麻木。
“那怎么办……”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步暴露身份。
“她什么时候做的鉴定?”
“家宴之前。”
明利的心跳稍微平复些。
仔细回想一番,唯一一次与沈听恩近距离接触,就是那次在房间里争吵,她应该是偷偷取了囊发作为样本。
万幸,不是血液。
那晚在司暨白面前划破掌心,如果被沈听恩取到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在想什么。”
喻肆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皱眉。
“我在想,他们应该不会相信吧。”
虽是这样说,但如果沈听恩把结果公布出来,无论如何她跟沈世云肯定要重新再做一次鉴定。
“做一百次,结果都一样。”
喻肆偏头看她:“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知道的。”
明利愣住,抬头看他。
“她上一秒送去采样,机构下一秒就会立马通知我。”
喻肆眉梢微挑:“沈听恩是个急性子,你的日子依旧风平浪静,还不知道那张报告单的结果吗。”
这次,明利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所以……你把鉴定报告换了。”
“现在所有的鉴定机构,都保存着一份同样结果的报告单。”
明利低下头,不再说话。
或许,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采样。
而是沈泱泱的。
所以,无论谁去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沈泱泱到底存不存在,是死是活。
明利也不敢妄下定论。
突然,一个文件袋被扔到了她的腿上。
明利看过去,发现正是喻肆从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的那份,想必这才是重头戏。
“打开看看。”
明利缓慢地解开文件袋的绕线,她取出第一张,扫过标题后,没什么感觉。
“云焰原产权转让协议”。
明利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转让方是沈世云,受让方赫然写着沈听恩与司暨白的名字。
看到那三个字,她才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这是……”
“沈家送给沈听恩的订婚礼物。”
“代表什么。”
明利直击要点。
“这是沈世云早年低价收购的土地,由于焰城的发展规划,导致它价值飙升数倍。”
明利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那是黄金地段。
“你的意思是?”
明利屏住呼吸,她预感到喻肆即将要说的话绝不会轻松。
“这块地,对我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它绝不能落到司暨白手里。”
喻肆身体微微前倾,不容置喙的口吻将明利完全笼罩。
“当时在书房里,沈世云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吗。”
明利稍加思索,问出了这句。
沈世云既然邀请喻肆商讨这件事,说明是很看重他的,那他完全可以拒绝这个提议,反正在对于司家的立场上,他们是一致的。
“我当然可以用忌惮司家发展的理由拒绝,但是拒绝后,云焰原是不会落到司暨白手里,也更不会落到我手里。”
最后一句,挑拨着明利的神经。
“我明白了。”
他想借她的手,把这块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