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身着嫔位服饰的魅嫔款款而来。三年间,她长得越发明艳动人,只是在看到满地狼藉时,她的脚步略微一顿。
“臣妾参见皇上。”魅嫔盈盈下拜。
胤禛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冷冷地问道:“当年魏氏滴血认亲一事,你可还记得?”
魅嫔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很快镇定下来:“回皇上,臣妾记得。当时是年大将军提议用这个方法,非常成功的让魏氏这个贱人原形毕露。”
“住口!”胤禛厉声打断她,“朕方才做了个实验。让几个太监宫女的血滴在碗里,竟然也有相融的。你说,这是为何?”
魅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胤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所以,当年你和年羹尧联手设计的这出戏,其实根本就是个骗局?”
“皇上明鉴!臣妾当时也是听信了年大将军的话,并不知道......”魅嫔慌忙辩解。
“够了!”胤禛怒喝一声,“魏氏早就说过滴血认亲不可信,是朕当时被你们蒙蔽了双眼。”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悔意,“朕竟然因为这件事怀疑了弘玉,还将魏氏贬去了西北......”
魅嫔还想争辩,大着胆子说道,“皇上,虽然滴血认亲有问题,可当时确实是您亲耳听见弘玉叫允禩阿玛的啊!”
就在这时,乌拉那拉氏走了进来。她端着皇后的金册金宝,跪在地上。
魅嫔一愣,眼珠子瞪的像十五的元宵。
胤禛疑惑的问道,“皇后这是突然为何?”
乌拉那拉氏把金宝放在地上,虔诚的拜了一下,才说道,“臣妾自请辞去皇后一职。”
胤禛看了眼一旁的魅嫔,心中已经清楚了几分,“皇后难道和这事儿有关联?”
乌拉那拉氏道,“当时魅嫔找到臣妾,说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弘玉不是您的孩子。臣妾当时一心只想着皇室血脉,头脑一热就听了魅嫔的话。”
胤禛问道,“什么话?”
乌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气道,“弘玉那些话,是魅嫔教给他说的。魅嫔威胁弘玉,要是他对皇上说自己是允禩的孩子,皇上就会放了他的额娘。”
乌拉那拉氏接着说道,“臣妾于是推波助澜,带着皇上去听了那些话。臣妾,罪该万死。”
魅嫔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知道皇上已经察觉到了真相,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
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殿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胤禛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干枯的树。
许久,他才摆摆手,平静的说道,“把魅嫔降为官女子,打入冷宫,朕再不想见她。”
“皇上......”乌拉那拉氏小心翼翼地开口。
“退下吧。”胤禛淡淡地说,“朕累了。”
等该走的都走了,胤禛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他让人拿来了一个青花瓷碗,又命人找来几个年龄相仿的太监。
“滴血。”他简单地命令道。
太监们战战兢兢地各自割破手指,将血滴入碗中。胤禛死死盯着碗里的血,果然看到有些血珠竟然真的融在了一起。
“荒谬!”他猛地将碗摔在地上,“简直荒谬!”
碗破碎的声响惊动了殿外的太监宫女,但没有人敢进来。
胤禛踱步到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唤来张起麟:“去查一查,这些年魏氏在西北过得如何。记住,此事不能让年羹尧知道。”
“奴才遵旨。”
太监领了密旨匆匆离去。胤禛重新坐回龙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年的往事,如今想来让他心痛。
就是这样一个他费劲心思才夺来的女人,却因为一个荒谬的滴血认亲,而被他亲手推向了边陲。
“魏梦琳......”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现在,过得可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养心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案几上的灯笼在孤独的燃烧着。
此刻远在西北的大营中,魏梦琳正倚在窗前看书。窗外传来马蹄声,她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夫人,老爷回来了。”夏樱在门外轻声禀报。
自从廉亲王府散了,夏樱就到处流浪。年羹尧在回京途中偶然看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
“知道了。”魏梦琳合上书册,伸了个懒腰。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西北女子的装束,脸上笑容满满。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受宠爱却又倍受猜忌的魏嫔,她是真正的魏梦琳,可以随意随性生活的那个人。
“夫人......”年羹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梦琳转身,看着这个征战沙场的男人,嫣然一笑:“老年,你回来了。”
年羹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却见外面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走到大账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