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胤禛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是何方神圣,出手如此大方?”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小的实在不便多说。”
胤禛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元宝,轻轻放在桌上:“掌柜的但说无妨。”
掌柜的目光在银子上停留片刻,压低声音道:“是...是年将军府上。”
“年羹尧?”胤禛眸光一沉,“他要这么多厨子做什么?”
“听说是...是给年府的夫人做吃食。”掌柜小心翼翼地答道。
胤禛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夫人?年羹尧什么时候有了夫人?
正想继续追问,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允祥的随从匆匆跑进来,在胤禛耳边低语几句。
胤禛面色阴沉,猛地站起身来。
“回宫!”胤禛大步流星走出醉仙楼,上了马车。
车厢内,允祥低声禀报:“臣弟查实了,王氏接生婆的确是年将军府上派人请去的。说是...说是年府的夫人快生产了。”
胤禛眼中寒芒闪烁,脸色愈发阴沉。他知道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允祥看着愁容满面的四哥,心中顿时疼惜。于是,他凑到胤禛跟前,笑道,“四哥,臣弟主管的刑部发生了一起民间案子,鸡毛蒜皮的,很是有意思,四哥要不要去找找乐子?”
胤禛抬眼看看他,缓缓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刑部大堂,正巧赶上了升堂。兄弟二人站在百姓中间,看刑部的官员审案子。
大堂之上,跪着两个妇人,一个是富商之妻林氏,另一个是寻常百姓家的陈氏。二人争抢一个五岁男童,各执一词,都说是自己的亲生子。
“大人,这分明是我的孩子!”林氏哭诉道:“三年前我家遭遇火灾,慌乱中走散了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陈氏却说是她的!”
陈氏也不甘示弱:“大人明鉴,这孩子确是我所生。当年我因家贫,不得已将孩子送人。如今家境好转,想要接回孩子,谁知这林氏居然硬说是她的!”
“那就滴血认亲!”堂上的刑部官员不耐烦的说道。
胤禛站在其中,冷眼旁观。他看着大堂上的陶碗,看着鲜红的血滴落其中,不禁想起了那年魏嫔的滴血认亲。
眼前的林氏已经滴血完毕,血珠与碗中清水相融,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她立刻喜极而泣:“大人您看,这不就证明了吗!”
陈氏却说道,“滴血认亲根本不准!民妇老家就有这样的事情!”
说完,陈氏也割破手指,滴血在新的碗中。就在此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她的血同样与水相融!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胤禛身子发抖,差点跌倒在允祥怀里。果然,这滴血认亲真是不靠谱。三年了,他终于亲眼见证了魏梦琳的话。
“四哥?”允祥察觉到胤禛的异样。
胤禛摆摆手,起身离去。他走得很快,仿佛要将什么抛在身后。然而后悔和痛苦却如一缕魂魄,挥之不去。
回宫的路上,马车中一片沉寂。
胤禛望着车窗外的人们,思绪纷飞。他在做一种假设,如果当初,自己拿其他人的血也试一试,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这下子,将她贬至西北劳军。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
回到养心殿,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衣服,当即就喊来了张起麟和苏培盛。他让他们分别去喊来不同年龄的太监和宫女,让他们都来做滴血认亲。
不多时,几个不同年龄的宫女太监都被集合在养心殿门口。这些人岁数小的只有八九岁,岁数大的有三十几岁。
他们每个人都被发了一只搪瓷碗,里面有小半碗清水。
随着张起麟一声令下,每个太监将血滴在其中,随后他们又将碗交给宫女。
宫女们同样把血珠滴在其中,胤禛走到他们跟前,一一看过他们的搪瓷碗。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些碗当中,竟然有一些碗里的血珠,也都如同在刑部大堂上一样,融合在一起。
胤禛默默地回到养心殿,他再也不想坐着。全身一下子放松,整个人躺在软榻上,然后看着屋顶,开始回忆当年的细节。
张起麟和苏培盛俩人互相看看,谁也不知道皇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都不敢上前细问,只能守在门口,等待着传唤。
过了许久,直到炉子里袅袅檀香燃尽,胤禛才坐起来,吩咐道,“给朕把魅嫔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