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是一个月,五月,正是播种希望的季节,但对于胤禩来说,却是万物寂寥。
胤禩站在宫门外,望着那高耸的朱红色宫墙,一阵恍惚。一个多月前他奉命赴杭州查办知府被杀一案,如今案子破了,他却没有一丝欣喜。
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向皇上四哥汇报,然后回去好好的整理一下魏梦琳的遗物。
“八爷,时辰差不多了。”随从低声提醒。
胤禩收回思绪,整了整朝服,大步走入宫门。沿着熟悉的御道前行,他的脚步却越发沉重。
来到养心殿,胤禛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通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胤禩身上。
“臣弟参见皇上。”胤禩行礼。
“免礼。”胤禛放下朱笔,“杭州的案子办得如何?”
“回皇上,案情已经查明。杭州知府确实是被人谋害,凶手是杭州通判,这通判利用自己的势力杀害了六年前考上进士的许进元,然后冒充他,做了官。”
“那他为什么要杀杭州知府?”胤禛问道。
“杭州知府在查阅卷宗时,意外发现了他的身世。通判便派人把知府害死。意图瞒天过海。现在事情败露,已经自杀了。”胤禩将案情详细禀报。
胤禛听完,面露赞许之色:“办得不错。这次你为朝廷分忧,朕很欣慰。但你因此还失去了福晋,朕又很替你悲伤。所以,朕特赐你一个秀女,名唤李莹莹,是汉军旗的,知书达理,想必能伺候得你舒心。”
胤禩心中一震。这赏赐来得突然,却让他莫名感到不安。他强压下心中疑虑,叩首谢恩。
“对了,”胤禛忽然说道,“三日后朕要在储秀宫举行册封大典,你务必要来。”
“皇上要纳妃?”胤禩一怔。
“是啊,”胤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朕近来得一佳人,甚是欢喜,便想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册封礼。”
胤禩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勉强笑道:“臣弟近来身体不适,恐怕...”
“无妨,”胤禛打断他,“这可是大喜事,你必须来。我们俩兄弟共同得到佳人,难道不该互相庆贺?”
语气虽然平和,却不容拒绝。
三日后,储秀宫内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胤禩站在宫门外,看着络绎不绝进入宫中的官员,心情沉重。他一直郁郁寡欢。如今来参加胤禛的婚礼,更觉得格格不入。
“八爷请进。”一个小太监躬身引路。
胤禩随着人流进入大殿。殿内香烟缭绕,丝竹悠扬。他站在人群中,麻木地看着典礼开始。
忽然,乐声骤起。在宫女们的簇拥下,一望无际的红毯子上,新晋的贵人缓步而来。当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时,胤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梦琳!
他的福晋魏梦琳!
不可能!这不可能!
胤禩猛地向前冲去,却被一股大力拦住。
“八哥,你这是做什么?”十三阿哥胤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低声喝道。
“放开我!那是我的福晋!梦琳!”胤禩疯狂挣扎。
“八哥!”十三阿哥将他拉到一旁,“你认错了!这位是皇上新册封的魏贵人,不是你的福晋。你的福晋...已经被贼人害死了。”
“不可能!那就是梦琳!”胤禩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上的女子。她穿着华贵的吉服却抑郁寡欢,举手投足间优雅端庄但又不拘一格,与记忆中的魏梦琳一模一样。
特别是当她看向胤禩,那眼神分明在闪躲。
就在这时,胤禛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今日朕特封魏氏为贵人,赐居延禧宫。”
胤禩浑身发抖。他清楚地看到,魏贵人向胤禛福了福身,柔声说道:“臣妾谢恩。”
那声音,分明就是梦琳的声音!
胤禩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胤禛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胤禛派他去杭州查案,趁机夺走了他的福晋。而他,竟还蒙在鼓里,还要来参加这场荒诞的册封礼!
“梦琳...”胤禩喃喃着,重重栽倒在地。
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昏倒的八阿哥,也没人看到魏梦琳那一闪而过的痛苦眼神。
胤禛端坐在龙椅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二天上午,魏梦琳立在延禧宫的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柳絮,心如刀绞。
昨日册封礼上,她强忍着泪水,装作不认识胤禩。可当看到他昏倒时,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前去的冲动。